将楚晏清一把拉回到自己身边,感受着那小小的颤抖着的身体,慕容春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孩子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来就来个大的。
当真是和他那疯子爹一个德性。
拍了拍楚晏清的肩膀,慕容春来抬起眸子,“小兄弟,既然已经醒了,天也亮了,你就走吧。”
“她……”小男孩皱了皱眉头,抬起手。
“她怎么?”慕容春来回头看了一眼,微微直起身体,挡住了小男孩的视线。
“她为什么会这样?”小男孩语速极快,像是害怕被打断似的。
可是这一次,即便是问了出来,也没有人回答他了。
看着小男孩倔强的眼神,慕容春来嗤笑一声,“你说你叫成岭,你弟弟叫成峰,你家住在雍州对吧?”
小男孩点了点头,为何眼前这个人要问他这些?
“那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慕容春来眯了眯眸子,眼里多了几分嘲弄。
你若是知道你当初在雍州时还特意去看望的孩子。如今却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该不该恨你的时候,你会后悔当初做的这一切吗?
你该是不会后悔的。
连他这样曾经将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的人,她都不会恨,她又怎么会怪一个孩子?
男孩摇了摇头,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娘说,这是一位天大的贵人给我们取的。”
“天大的贵人?”慕容春来嗤笑一声,“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你们生于雍州三年那场水患之后,你们的名字,便是那个如今被你们口口声声称之为妖妃的人起的。”
这番话一出,小男孩像是被吓到了,眼睛瞪得老大,脸色也在一瞬间回到了昨夜初见时的模样。
察觉到身边的孩子身体又是一紧,慕容春来再度深深一叹,“下车。”
小男孩看着眼前几个人,咬紧了嘴唇,最后一把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飞奔下了车……
看着那道背影很快消失在了一旁的林子里,马车里静得可怕。
许久,慕容春来才松开被自己护住的孩子:“没事了,他走了。”
“春来叔叔,他们的名字真的是母亲给起的?”楚晏清抬起头来。
“是。”慕容春来点了点头。
“娘亲告诉你的吗?”楚安乐也跟着挪了几步。
慕容春来一怔,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接着摇了摇头,“不是。”
他只是记得在雍州暂住的那段时日,他看着她笑眯眯地拿了两串糖葫芦,却偏生没有往家的方向走。
他好奇她想做什么,便跟了上去。
结果便看着她戴着斗笠在一个小巷子口叫住了一对看起来不过两三岁的双胞胎兄弟,二话不说便将糖葫芦递给了他们……
虽然他没有看到她的脸,但是他能够想得到,那个时候的脸,嘴角上一定挂着最温柔的笑容。
也就是在这时,跑进林子里的小男孩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顿住了脚步。
接着,他便转身回头跑去,几乎要把三步并作两步。
可是不管他速度再怎么快,等到他再一次跑出林子时,那辆马车只在他的眼里剩下一个缩影……
小男孩鼻子一酸,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马车上那个人有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
那张脸假如笑起来,不就是那个戴着斗笠给他和弟弟送糖葫芦的大姐姐吗?
虽然只看到了一眼,但他记得自己告诉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够忘记?
可是为什么,刚刚他居然没有认出来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小男孩垂着头,泪流满面……
马车上。
慕容春来看着两个陷入低气压的孩子,轻轻咳嗽一声,佯装严肃道:“好了,问了我那么多,也该轮到我问问你们了罢,你们是不是该告诉我,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明明不过是屁大点的孩子,哪里来的心思,藏下这么大的事情?
他是不是该夸一下他们一家子个个都是好演技?
看着两个孩子沉默不语,却透着一股子倔强的模样,慕容春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就不说吧,你们知道也好。”
至少这样,他们便能够理解楚澜为何要这样做了。
因为,这两个孩子虽然心善,并不手软。
转头看向章青酒,慕容春来眸子里闪过一抹柔色,伸手想要帮她将落下的一缕头发拨开,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了。
第619章 杀红了眼
半个月后。
“报——湖州局势已破,叛军尽数拿下!”
“报——徽州叛乱百姓已平!”
“报——梧州城已稳!”
……
当连续三天,一道又一道本该是「捷报」的声音再一次传进太子府书房时,站在旁边的火舞终于忍不住别开了眸子。
半个月,不过是半个月之久,他家殿下便以前所未有的强硬手段,压制了所有叛乱的百姓。
而他也终于知道,他家殿下的法子,到底是什么。
首先平下来的,便是上京城。
他可以肯定,如今走到外面,必然不会再也一人敢说出「妖妃」二字。
而那件染红了鲜血的战袍,从投到尾见证了「奇迹」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