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院,火舞正站在院子门口,一看到章青酒的身影,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激动,正要上前行礼,却被章青酒一把拦住,轻轻摇了摇头。
差一点儿脱口而出的话,也瞬间阻拦下咽了回去。
火舞看着眼前的女子,在得知她要回来后便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只眼睛鼻子却无法控制的酸涩了起来。
“去忙吧。”章青酒淡淡一笑,拍了拍火舞的肩膀。
不必多言,因为一切自在不言中。
火舞朝里面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嘴角喏动了几下,最终点了点头。
他想,这世上最懂自家主子的便是眼前这一位了,就像有的事情他不说,她也知道。
手臂一挥,蒹葭院的院门便被一阵风轻轻带上了,乖巧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便是那秋千架都未曾有半分摇晃。
章青酒没有脱下纱帽,步子没带丝毫停下,径直朝里屋走去。
房间的门没有关,就像是里面的人知道有人要来,早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章青酒目光在屋里逡巡了一圈,便再度朝里走去——这一次她的目标是卧房里的浴池。
门轻轻一推,便毫无保留的开了。
瞬间,满室氤氲的白色水汽,夹杂着热腾腾的温度,铺天盖地地朝突如其来的开口涌去。
而在水汽与温暖的源头处,一道白净光滑的脊背,若隐若现。
章青酒眯了眯眸子,转身关门,大步朝那道身影走去。
水汽,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浓厚,但丝毫不影响章青酒前进的步伐。
不过是几丈的路程,自然只需须臾的时间。
和进来蒹葭院时不同,这一次章青酒没有特意隐匿自己的身形,脚步声虽轻,但在这本就寂静的浴室里,却怎么都不算悄无声息。
只是,那道脊背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章青酒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看那道身影,又看了看被放置在一旁的绸布,挑了挑眉头,弯身拾起。
冰冷的手指落在那光滑的脊背时,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一颤。
明明是浸泡在池子里,本该火热的身体,却如同冰块一样凉。
人只有在极度害怕,恐惧,紧张时,身体才会出现这种超乎寻常的反应。
而章青酒稍稍前一看,入目的便是一道狰狞的刀疤,如同丑陋的蜈蚣一般,从男人的肩头滑下……
“楚澜。”章青酒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抖动的身体,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命令,“回头,看我。”
第633章 莫失莫忘
章青酒的声音轻轻响起,仿若在漫天的水汽里掀起一阵波澜。
水波轻晃,楚澜终于,转过了身来。
四目相对,却隔着一层纱幔。
楚澜眸色变了又变,落在池子里的手突然伸了出来,将章青酒的脖颈一揽而下,唇瓣相依,纱幔轻轻抖动,白色的纱覆盖着墨色的发。
突如其来的动作是章青酒没有想到的,耳畔是那熟悉而又炽热的气息,霸道却又小心翼翼。
章青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手臂绕上那光滑结实的脊背,任由他强取豪夺。
纱帽不知何时落下,衣裳不知何时尽褪,身体跌进池子与另一具逐渐滚烫的身体相覆时,章青酒轻轻地闭上了眸子……
水面荡漾,波光潋滟。
一场痴缠,至死方休。
许久,章青酒将身体靠进身后宽阔的胸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感受着她的动作,楚澜微微蹙了蹙眉头,微薄的唇抿成了一道锋利的弧度。
从章青酒进来,到方才,哪怕是历经一场鏖战,楚澜都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章青酒先开了口,“楚澜,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知道楚澜为何不说话,在他的筹谋中,自己突然的回来绝对不在计划之内,更不要说她以恢复了琴九的记忆归来。
即便是不问,事到如今章青酒也明白自己就是琴九的事情,楚澜早就知道了。
他为何不说,也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个狗男人,她要是再不回来,他是不是打算掀了这人间来给她陪葬吗?
在章青酒直白的目光下,楚澜终于开了口,“没有。”
没有?章青酒愣了一下。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时,楚澜却似乎忘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就是,想你了。”
说罢,楚澜上前,轻轻地将额头顶在了章青酒的肩膀上。如若一个做错了事情又不知所措的孩子。
章青酒的心脏狠狠一抽,到了嘴边的话愣是被他的一番举动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狗男人,他是真的会拿捏自己啊。
聪明如他,怎会听不出自己话里的意思?
可明明知道楚澜这「真心」别有企图,可章青酒到底没有舍得再纠结。
已经做了的事情,便是做了;错就是错,无话可说。
“没事的,我回来了。”轻轻拍了拍楚澜的肩膀,章青酒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都过去了,没事了。”
说罢,章青酒轻轻地在楚澜发旋处落下一个吻。
方才的鏖战,楚澜十分卖力,以至于她都没有察觉,本就不甚强壮的男人,瘦得让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