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岂会不知道慕容春来改口是什么意思。可是这「舅舅」二字,他要是应了……
“舅舅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也不用卫图南回答,慕容春来继续道,“我马上就走,春寒料峭,我不会让你站在这里吹风的。”
说罢,慕容春来微微一笑,又是行了一个十足的晚辈礼,这才翩翩离去。
卫图南望着他的背影,这下是彻底在风中凌乱了……
看着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空荡荡院子,又看了看那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秋千,卫图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当真是:百年过去,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慕容春来虽然离开,但也没想完全离开。
一路朝算学殿走去,如入无人之境。
等到楚安乐见到他的时候,手中葡萄「啪嗒」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春来叔叔,你……你怎么来了?”楚安乐愣愣地看着眼前人,眨了眨眼睛。
完了,她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不愧是叔叔带大的。”慕容春来朝她一挑眉,“放心,叔叔懂你。”
楚安乐:“……”
完蛋!春来叔叔这不会是已经见过了娘亲,还以为自己故意叫他过来,又担心爹爹找她麻烦。所以打算和自己来个「欲盖弥彰」吧?
啊喂,虽然她确实很喜欢春来叔叔,虽然爹爹的惩罚确实有时候让她有点难受。但是她对天发誓,她没有想过要帮着他挖自家爹爹的墙角啊!
她就是……就是看到娘亲太高兴了,忘了把自己传送出去的传音符给召唤回来了。
果然,得意忘形要不得。
“那个……”深吸一口气,楚安乐上前拉住慕容春来的胳膊,“春来叔叔去见过我爹爹了?”
“我已经去见过你娘亲了。”慕容春来勾了勾唇角,眼里闪过一抹柔色。
楚安乐:“……”
答得真好,下次能不能不要抢答了。
“那娘亲想起了你吗?”楚安乐讪讪一笑。
“没有。”慕容春来叹了一口气,眸子里多了几分深邃,“你娘亲她什么都不记得。”
“哎……所以啊,娘亲这还不知道多久会记起我们呢。”撇了撇嘴角,楚安乐轻轻叹了一口气。
慕容春来眉头先是微微一皱,接着便如同碧波一般荡漾开来,“无碍,若是记不得那就重新开始也无妨。”
“你,你认真的?”楚安乐愣住。
“安乐,你,介不介意……”慕容春来眯了眯眸子。
楚安乐眼皮子一抖:“啊,春来叔叔,那个我突然想起晏清还找我有点事情,我先过去了。”
说完,再也顾不得慕容春来的呼唤,转身溜之大吉。
娘亲啊,爹爹啊,真的不是女儿引狼入室,女儿已经尽力了,奈何敌方意志坚定,女儿无力回天哪!
第697章 父女之战
空荡荡的院子,该防的不在,自然没有必要再守着。
卫图南摸了摸鼻子,身体一晃,便朝不远处的房间走去。
脚还没有踏进去,就见里面投来一道利剑般的目光。
卫图南脚步一顿,连忙解释道:“他已经走了。”
听到这句话,楚澜才缓和了表情,柔和了眼神,轻轻哼了一声,“算他识相。”
倒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慕容春来的提防之心。
看到这般「坦然」的楚澜,卫图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也只有对上小酒儿,他才会露出这般鲜活神态。
所以,庆幸的是……她终于回来了。
“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便是小酒儿如今心智如稚儿,她心里也只会有你。”卫图南上前一步道。
彼时,楚澜手中正握着一圈书卷,头也没回,理所当然地点头,“这是自然。”
“那你还这般防着他。”卫图南好笑地摇头。
“他那般口蜜腹剑,小酒儿被骗了如何是好?”楚澜反问。
卫图南:“……”
好歹帮你带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有你这样说人家的吗?
许是察觉到了卫图南的眼神,楚澜缓缓抬起头来,眉头微微一蹙,“他的恩情,我自会记在心里,成全他的念想。”
但唯独小酒儿,休想染指半分。
听到楚澜这么说,卫图南也点了点头。
这百年来,他待慕容春来的态度,自己是看在眼里的。
目光看向楚澜垂在肩上的墨发,再想起慕容春来的白发,卫图南眯了眯眸子,“你这头发……”
楚澜身体一颤,嘴角抿了抿,没有开口。
屋里的氛围,刹那间沉寂了下来。
卫图南见他不答,不禁一阵懊恼,心想自己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无碍。”许久,楚澜才缓缓出声,“我不会让她唤我爷爷。”
虽然楚澜这句话冒得无根无由,但卫图南却好像明白了什么,嘴角抽了抽,笑着点头,“自然是不会的。”
说罢,他走上前,“你在看什么?”
小酒儿这刚刚回来,他不日日夜夜守着,怎么舍得留她一个人在屋里。
探头一瞧,卫图南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好端端的,你做床干什么?”
楚澜手中翻来的书卷扉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造一张床的尺寸几何,选材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