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不太对。
倘若小酒儿没有一点可以恢复的可能那也就罢了，可种种迹象表明，她分明是有清醒，甚至恢复过往记忆的可能。
否则，火舞风止那些人，以小酒儿的性子，可不见得能够走近。
如今的青酒，虽然纯真活泼，看似待谁都友好，可真正能够让她在意的，放在心底的，充其量也就是百年前那些她在意的人。
否则落云山成百上千的弟子，比之火舞风止等人优秀的并不是没有，小酒儿怎么会一个都没有看上？
加之旋灵和白虎的回归，怎么看都不像醒不来。
而且……
见楚澜依旧不做声，卫图南眯了眯眸子，“我冒着大不敬问一句话，当年……你究竟是如何清醒的？”
他其实一直没有弄明白，楚澜究竟什么时候记起了自己就是巫皇。
曾经不在意，是因为无伤大雅。
可是如今……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想放弃。
“巫族大阵之前。”楚澜沉默良久，到底还是将答案说了出来。
卫图南脸色微微一变，他还以为是巫族大阵之时。所以当年楚澜早就知晓了一切，那他所做的……
原来，为之计深远的，并非只有小酒儿一人。
得到了答案，心里的希冀也就落了空，卫图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所以，巫族大阵并不是契机。”
楚澜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嗯。”
得到楚澜的肯定，卫图南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倘若那个阵法有用，你怎么可能不试试。”
这句话说完，现场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楚澜端着茶杯并没有送到嘴边，卫图南手中的酒壶也停在了半空，二人的思绪不约而同地回到了当年的那一场惊心动魄。
许久，卫图南才嗤笑一声，抬手灌了一口酒，“那个阵法没有多大的用处也好，毕竟巫族四大宝贝。如今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真要是那个阵法有效果，又是一阵麻烦事。”
按照小酒儿当年的嘱托，她是不会愿意再让巫族的力量出现在人界。
失去巫族力量的巫族百姓，仍是巫族百姓。可倘若再因天赋异禀而被排斥，那便是辜负了楚澜百年来的布局。
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卫图南轻轻叹了一口气，如今的小酒儿虽然好，可总给他一种昙花一现的感觉——倘若没有恢复当年的记忆，只有一魂一魄的小酒儿这一世便会很快老去。
那么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谁都无法得知。
或许像这回突然出现，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
可不管那种结果，都让人难以接受。
他不行，楚澜更不行。
而这件事情，他能够想到，楚澜就更不可能没有想到，但偏偏眼前之人从未说起过……
就在卫图南心中纠结到底该如何和楚澜摊牌时，对面突然想起一道平静的声音，“或许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第719章 带她下山
青酒怎么都没有想到，师尊居然会提出带自己下山，反应过来后，几乎每日都沉浸在下山的喜悦里。
说起来，如今的青酒还是一个「孩子」，算算时日离家也已经有了近乎两个月，能够回去自然是欢喜非常。
今日收拾着包袱，明日问楚澜他们要下山多久，后天又问何时动身……
时间一过，就是半个月，到了楚澜原定的要下山的日子。
院子里，站满了前来送行的人。
卫图南看着一旁和谢卿等人依依不舍告别的青酒，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摸了摸鼻子道，“要不是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我只怕是会以为你是为了把小酒儿私藏起来才想出的这个法子。”
楚澜眯了眯眸子，目光从青酒的身上收回来，不置可否。
想想这段时日，小酒儿因了要下山不再去前山玩，蒹葭院也借此机会闭门谢客，卫图南一愣，眼里震惊，“不会吧？你还真的有这个心思？”
“我都听小酒儿的。”楚澜勾了勾唇角。
言下之意，不管是不出去玩，还是不让旁人进来，这都是青酒的主意。
卫图南嘴角抽了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小酒儿会这样，是因为什么，大家彼此心知肚明，偏生他能够把这些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深吸一口气，卫图南磨了磨后槽牙道：“我还真想快点看到小酒儿回来。”
等他家那个没心没肺的小酒儿回来，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腹黑的老男人！毕竟他家的小酒儿可不是吃素的！
卫图南心里嘀咕，脸上却不敢太多的表露出来，待得青酒和一旁的人都道了别，他也张开双臂迎了上去，“来，小酒儿，咱们也来道个别。”
看着卫图南张开的怀抱，青酒微微一怔，顿住了脚步。
卫图南嘴角一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楚澜的脚步声传来，“小酒儿，过来罢。”
“好。”青酒点了点头，擦着卫图南的肩膀走向了自家师尊。
还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卫图南：“……”
“都告别完了？”楚澜帮青酒理了理头发，语气那叫一个温柔。
“嗯。”青酒点头，“随时可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