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妄言。”章青酒继续点头。
楚询:“……”
好半晌,才从内心接受这个从小辈嘴里出现的别具一格的称呼,楚询轻轻呼了一口气,将桌上的梨花酥推到章青酒面前,“试试这里的糕点。”
章青酒点了点头,“嗯,我前两天吃过。”
楚询倒茶的手微微一怔。
“和我娘,也是在这间明月轩。”
茶壶里的水歪了一下。
“抱歉。”楚询脸色一变,叹了口气,放下茶壶正要去拿桌上的布巾,却被对方先一步拿过。
“味道确实不错。”将面前的一小滩茶渍擦拭干净,章青酒抬起头,“多谢妄言。”
望着眼前怡然自得的女子,楚询终究还是接下了这个称呼,不接受还能如何?看她叫得多顺口?!
想通了,楚询也就畅快了,微微一笑:“听闻你推衍算术颇有一套,推出来的二十四节气法,我在民间的时候也听得有百姓在口口相传,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请你出来,是做什么呢?”
“我不是对谁对什么事情都算的。”章青酒道。
就算是算了也不能够告诉你。
这话说的,感情是他还不够分量呗?楚询哑然失笑,点了点头,“罢,你这样倒也好,真什么都知道,反而惹人妒忌又忌惮。”
“嗯。”章青酒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
楚询:“……”
一来二去,楚询终于明白了为何怪不得楚澜会说她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了,照着这话聊下去,怕不是要把他自己聊吐血?
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楚询叹了一口气,“今日找你,确实有要事。”
“我知道。”拈起一块糕点,章青酒咬了一口,“祈福宫的事情。”
楚询抽了抽嘴角,“你不是说不知道?”
章青酒认真地想了想,“你这个事情,不用推衍,不难猜。”
楚询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罢了,她有这么一个女儿,日子便不会无趣。
“确实不难猜。”笑够之后,楚询坐直身体,认真道:“那你说,这祈福宫坍塌是因为什么?当初修建此宫的时候,可是说包三百年不倒的。”
“谁说的?”章青酒皱眉,“你们大概是被他骗了。”
乜了神色愣住的楚询一眼,章青酒又开口了,“大家都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你看过哪个皇帝真的万岁了吗?”
楚询嘴角一抽,以手抚额,哭笑不得道,“丫头,咱能好好说话吗?”
章青酒点头,“那我告诉你,它倒塌是因为它就要倒塌了,和人没有什么关系。”
“问题是,你信吗?”
楚询深吸一口气,正色了目光,“我信,所以我也需请小章大人,无论在谁的面前,都务必说刚刚那句话。”
章青酒挑了挑眉头,“这是自然。”
谁干的都可以说,但若是楚澜干的的话,那就算了吧。
“小章大人言出必行,我放心。”楚询微微一笑,眯眸道,“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小章大人是否愿意同我一起去一趟祈福宫看看,这事儿,还得你去一趟方能下定论。”
「好的」,章青酒点了点头,“妄言。”
他说的那句「三百年不倒」,倒是很有意思。
第77章 诡异之处
“你不用跟你母亲说一声?”马车里,楚询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感慨。
“说了她能够让我跟你随便跑?”章青酒从书本中抬起眸子。
楚询讪讪一笑,不敢搭话。
他现在算是理解了,何为——“她不说话时,你会觉得世间美好不过如此;她若开口,你宁可世间这美好别有”。
“放心,我有与她说,天黑之前回去就行。”看楚询脸露戚戚然,章青酒好心的帮他解围,说着便放下手中的书,顺手摸了摸身下的软缎,再动了动那粘了磁石底的茶杯,“你们这些人,马车都喜欢做得格外的精致。”
“嗯?”楚询觉得自己突然找到了章青酒话里的漏洞,顿时眼睛一亮,“丫头,你说的我们是指的何人?”
要知道,这马车做到他们这般极致精致的,非富贵人家便是皇室之人。
难道说……
然而,章青酒一眼就看透了他心里在想什么,“除了你们皇室,还有谁?”
你想知道是谁吗?自己猜去啊!
小狐狸。楚询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又忍不住笑了,“看来你和皇室渊源颇深。”
“也就认得你们那么几人。”章青酒想了想,“都是靠婚事认得的。”
楚询微微一怔,想起她和楚阔的婚事,之后又退婚的不愉快,想要宽慰几声,又觉得实在是虚情假意,最后笑了笑道,“如今你也出入朝堂,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退皇子的婚也是吧。”章青酒点了点头。
楚询嘴角一抽,亏他居然以为她心里多少有些伤感,还特意来安慰她!感情完全是自己在这里自作多情了!
“你这话,和我说说也就算了,可别随便出去说。”最终,楚询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章青酒:“为何?”
“因为……”楚询刚说出两个字,便自顾自的闭上了嘴巴,过了半晌无奈地一笑道,“我都让你叫妄言了,咱们两个的情分能比一般人吗?我还能够害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