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大悲让我异常疲惫。
进入浴室洗个澡,把脏得看不出原样的衣裤洗干净晾好,浑身酸痛的躺在床上时,才发现身上有好几处青紫,十指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其中几根是那种血肉模糊的程度,钻心的疼。
十指连心,怎么可能不疼!
草草的给手指抹上药,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门,魏清风站在门外,面色清冷,双手插在裤袋里,淡淡问我,“我们去医院,你去不去。”
“去。”
当然去啊,虽然大哥抱着别的女人走了,没给我任何的交代。可那是我大哥,是给过我承诺的人,是我未来打算爱一辈子的人,到什么时候我都不可能将他弃之不顾。
情感上我接受不了,理智仍告诉我要相信他。
而且书上不都说了吗,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要用心去体会。
我的心告诉我,大哥他不会做让我伤心的事,吃醋什么的,都是我女孩子的小心眼儿作祟罢了。
哪怕承诺不可信,他做了让我伤心的事,那也要由他亲口告诉我,而不是我漫无目的的去猜。
再说,被困两天两夜,也不知道大哥他有没有受伤,我总要看看才能放心。
所以,去医院是必需。
医院急救室门前有点乱,好几个孩子因为长时间被困没有吃喝,都有不同程度的脱水情况,三四个严重的正在急诊科挂水,校长的头部受伤了,已经包扎完,躺在窄小的床上输液,睡着了也皱着眉头。看样子伤得不轻,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坐在旁边看着。
很庆幸,这次的泥石流不严重,并没有给学校所在的山谷中的小村子和学校造成太大的伤害,除了三四个重伤,没有死亡人员。
紧绷两天的情绪得到舒缓,伤者家属凑在一起心有余悸的聊这场事故,纷纷为家人的平安表示欣慰。
我在人群中寻找大哥的影子。
第217章 想他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也很杂乱,我连问带找一直从入口走到最里边,才看到大哥站在两扇紧闭的大铁门前垂着头发呆。
这时的大哥满身污泥,头发上还沾着草棍,挺拔的身体也有点佝偻,整个人看上去不只憔悴,也有几分颓然,还有那种很深的负重感。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站了足在五分钟,他都连动都没动一下,更没有发现我的到来。
“大哥。”我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开口叫他。
大哥的很快的回过头,见到我时,似乎愣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我看不清楚。
我想,或许大哥的全部心思都在那个伤者的身上,根本忘了我的存在。
“怎么到这来了?”大哥扯起一抹疲惫的笑走过来,想要扶住我的肩膀,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缩了回去。指着靠墙摆着的长椅说,“这边坐吧。”
大哥坐下了,和我之间隔着一个位置,“我身上太脏。”
第一次,大哥和我之间有了距离感。
这绝不是我想得多,或因为看到他和别人的亲近而萌生出的不当想法,而是实实在在的距离。
虽然不过是咫尺,但有时候咫尺也是天涯。
好想问问他究竟怎么了,为什么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我千里迢迢的来找他,是我担心、我挂念,我害怕他出事。他可以不感动,甚至可以怪我自以为是,但不能不理我。
我来的时候一直告诉自己大哥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是来接他回家的。他看到我一定会很高兴,会像从前那样抱我,叫我宝贝。
可事实不是,和我所期待的完全不一样,他不仅没有高兴,也没有抱我,迎接我的除了那一幕,便只有疲惫和淡漠。
女孩子的心是敏感的,尤其对待感情。
我压制着心里的难受,告诉自己大哥他太累了,他只是太累了,你要理解他才是。兰月,平时都是大哥照顾你,现在大哥遭了那么大的难,也该你照顾他了。别想那些有的没有,别让无关的人扰乱了你的心。
对,我现在要做的是照顾好大哥,而不是胡思乱想。大哥他是个大好人,陌生人遇难他都会帮的。更何况是一起共事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管啊。如果他真的不管,那也不是我从小就崇拜的大哥了。
我往他身边凑过去,把身后的背包拿下来放在椅子上,蹲在他膝前,拿出一大包湿巾给他擦手。擦干净手再擦脸,头发。
他也不说话,任由我摆弄,偶尔抬起头看他,那双眸底有的只是深幽,而脸上除了疲惫,就是浓浓的担忧。
他在担忧谁?我不愿想。
“清尘,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下车我们就想过来看你,但负责人不让,说我们会影响医生的救治。”魏叔找到我们,几大步跨过来,弯腰站在大哥身边仔细的观察他,生怕错过一寸肌肤。
大哥握住我的手让我坐在他旁边,又拍了拍另一侧,强扯起一抹笑容,“爸,坐这儿。我没事,清风你给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省得妈惦记。”
“通道打通的时候就打过了,你妈哭的呀。听说这个信儿,你妈的眼泪就没停过,一夜没睡。要不是我们强烈坚持,她还要跟着我们来呢。得亏没来,要是来了看着昨天晚上那场面,还不得晕了。也幸好你没事,不然你妈很可能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