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安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他身边的女人就凑过来亲亲密密地挽上了江盛景的手臂,江盛景为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要送你吗?”
纪时安赶紧摇头:“不用了。”
说完,又想到什么:“对了,你们公司的设计师不是去英国参加比赛了吗,大概什么时候结束呢?”
江盛景:“今天上午就回来了。”
回来了?
纪时安有点懵。
“你是想问晏恒?”江盛景笑笑,“他在伦敦有点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处理完,你怎么不直接问问他?”
“......”
纪时安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于是只是摆了摆手:“没事,我先走了。”
有点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处理完。
纪时安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很怕是顾晏恒暂时不想见她,随意扯出来的理由,可又担心是真的,他碰到的事情会不会麻烦。
心里不太有底,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情绪,又开始空荡荡地慌乱。
纪时安没敢多吵他,连每天都要问的几句无关紧要的问题,都直接省了。
一直挨到周末,早上下了夜班,纪时安回家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时窗外天色黯淡。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一刻,脑子睡得昏昏沉沉的。
在床上躺着刷了会儿手机,终于还是没忍住,打开微信。
这会儿伦敦那边应该是中午,纪时安对着手机考虑了半天措辞,正打算敲字,聊天框里忽然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顾晏恒给她发了张图片。
是航班截图。
纪时安心跳忽地一快,看清时间,顿时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蹦起来,从衣柜里匆匆找出衣服,又怕来不及,赶紧给顾晏恒打了个电话。
纪时安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床上,然后在两件衣服之间犹豫了下,手机里带机械的响声重复了好一会儿,将近停止,才被人接通。
沉默两秒,男人低沉的嗓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怎么?”
纪时安拿衣服的动作顿了下,然后问:“你到了吗?”
“......”
对面忽然又沉默下来。
纪时安还以为是信号不好,正要说话时,听到顾晏恒淡声提醒:“是明天下午。”
“......”
纪时安换衣服的手彻底停住,轻轻“啊”了一声,脸颊忍不住开始发热。
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
纪时安坐在地毯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上边的耳绒毛,她忍住脸上的热意,小声问:“那我明天去接你,好不好?”
电话里很安静,男人轻浅的呼吸好像就在耳边。
就这么安静了会儿,顾晏恒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低低地应:“嗯。”
一连几天落雪,第二天难得放晴。
上午,纪时安吃过饭,出了趟门,回到家时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院里临时有事,她不得不过去一趟,好在耽误的时间不算太长,从医院出来,纪时安嗅了嗅大衣,总觉得沾了点消毒水的味道,时间还宽裕,于是纪时安决定回家换件衣服。
出门的时候总担心会晚,不过等打车到机场,才刚过五点,距离飞机落地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机场人多,纪时安在接机休息区百无聊赖地坐了会儿,拿手机出来刷,却又不太看得进去其中的内容。
时间在这会儿似乎流逝得格外慢。
顾晏恒搭的航班六点零五分落地,随着时间靠近,纪时安突然不太坐得住,她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眼,发现机场里边有家咖啡厅,索性走过去,没事找事地买了两杯热咖啡。
六点钟过,纪时安给顾晏恒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在机场了。
她今天穿了件驼色的大衣,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显眼一点,出门时还特意在脖子上加了条红色的围巾,周围接机的人多,她怕找不到顾晏恒,两手把咖啡抱在怀里,又挤到最前排的位置。
广播的声音响起,出口开始有人走出来,纪时安垫着脚,视线紧紧从人群一一扫过,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人群中熟悉的高大身影。
男人身高腿长,出现的瞬间,纪时安忽然发现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顾晏恒穿一件简单的黑色大衣,里边的阔领毛衣高高地立着,遮住了小半张脸,身上丝毫装饰都没有,气质去分明地恍若与人群间隔开来,随随便便往哪儿一站,就能轻易吸引住别人的视线。
纪时安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小姑娘眼睛一亮,一手抱着装着咖啡的纸袋,一边垫着脚轻轻蹦了蹦,朝男人的方向挥了挥手,脸上的愉快显然。
顾晏恒接着电话走到她面前,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脸上情绪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简单跟电话那头说了两句,然后便迈腿往外走。
纪时安心里有点小紧张,她跟上去,小心地仰头观察顾晏恒的脸色,但没看出什么来,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从机场出来,街灯四起。
顾晏恒挂断电话,很快有人从路边的车上下来,把钥匙交给他之后离开,纪时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叫人把车开过来的,有点没反应过来,顾晏恒把行李塞进后车厢,看她还站在原地,也没说什么,只是从她这侧的绕去驾驶座,错身经过时敲了敲纪时安面前的车身,叫她:“上车。”
男人嗓音一贯的低沉,这会儿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