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安看向身侧,不放弃地又问了一遍:“对吧?”
顾晏恒靠在椅子里,他这会儿外套脱了,身上只穿了件粗针的宽松黑色毛衣,领子挡住小半下巴,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慵懒。
纪时安问这话的时候他正伸手去桌面的牌,男人手指修长,骨结清瘦,连指甲都修理得干干净净,这会儿冷白的指腹间拎着那张薄薄的纸牌,气质上形成了种禁欲与性感的强烈反差,不由分说地冲击着视觉。
勾人得要命。
顾晏恒拎着手中的牌面,扫过一眼之后随手丢回桌面,他唇边带着点不明显的笑意,听到这话,眼都没眨一下就低低应了声“嗯”,顺从地说:“你说得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变化,但语气里满是盲目的纵容和宠溺,被他的冷调的气质托着,更给人一种睁着眼护犊子的感觉。
一桌人都开始笑,不过考虑到纪时安的面子,都没敢笑得太明显,便都掩饰地低头假装去看牌,所以纪时安也没注意到。
因为顾晏恒这话立刻有了底气,撑着下巴抬头去看林子昂。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林子昂啧了声:“服了。”
纪时安脑子里猝不及防想到一些画面,脸上不由一热:“你瞎说什么呢!”
姜唯从几个人意味深长的笑也明白过来了,她目光在顾晏恒身上多停了两秒,有点儿意外,没想到这冷酷无情的狗东西谈起恋爱来是这个画风,说句恋爱脑都算夸他了。
姜唯收回视线,看回纪时安,忍不住跟着扬唇笑起来,她勾了勾手指示意林子昂继续发牌:“没事儿,看我帮你“杀”他。”
“这就没有必要了吧姐姐,是你非要问的。”林子昂丢牌给她,九点,顿时有点嘚瑟:“这下爆了吧。”
姜唯把底牌翻出来,与底牌的点数加起来正好是十点半,笑着撩了下长发:“谢了。”
如林子昂所说,这牌的玩法确实简单,每局都有一个庄家,庄家发牌每人一张作为底牌,从庄家右手边为起点,每个人由自己的底牌决定是否继续要牌,底牌和要的牌牌面底数加起来在十点半内并且大于庄家的点数即为赢。
总牌数为五张且不超过十点半为最大牌面“五不爆”,赌注翻倍。
纪时安还没看完一轮就大概懂了规则。
从林子昂右手边的第一个任庭开始一直到江盛景,每个人的牌面都刚好卡在很高的九到十点半的点数,林子昂也是没想到第一局就能开成这样,轮到下一位,林子昂忍不住试探着先问了句:“底牌几点啊老顾?不行别逞强。”
顾晏恒没说话,只抬了抬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四根长指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示意他继续。
他一连敲了三次,翻出来的三张牌一张分别是七二和K,K算半点,就算底牌是最小的半点加起来也到了十,赢面已经很大,正常人一般都不会再冒险赌最后一张半点,所以林子昂直接把牌收回去了。
纪时安也以为他不会再要。
没想到下一秒,顾晏恒指尖有条不紊地继续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林子昂觉得他就离谱:“再继续就装了啊。”
说完生怕他反悔似的飞快地直接把牌翻面丢了过去,纪时安下意识看去,一张红心K。
顾晏恒慢条斯理地将底牌翻出来,黑桃K。
所有牌面加起来正好十点半的五不爆,赌注直接翻了三倍。
“这他妈也行?”林子昂都不敢信,狐疑:“你别是出千的吧?”
顾晏恒淡声道:“你洗的牌。”
言下之意排除了他作弊的可能性。
林子昂认了,翻出自己面前的底牌,是张二,毫不犹豫地要牌,第一张就翻出了九。
直接爆了。
结果第一局就是林子昂一个人包赔所有玩家。
第二轮开始发牌的时候纪时安还在研究顾晏恒刚才的“十点半五不爆”,她本来觉得自己已经看懂了,顾晏恒一通操作又给她弄得有点懵。
她掌心撑着小半张脸往身侧男人凑近,鼻尖闻到熟悉的清冷的无花果混木调的淡香,她压低声音小声请教:“刚才那局怎么玩的啊,有什么窍门吗?”
她靠得近,说话的时候带着体温的气息很轻地从耳边扫过,顾晏恒拎着纸牌的指尖一顿,偏头看她。
小姑娘对自己撩拨人的举动无知无觉,一脸虔诚讨教的模样。
顾晏恒指尖都跟着麻了一下。
“没窍门。”
他将牌放回去,半垂眼皮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了两秒,收回来的手指在纪时安耳垂捏了捏,低声说:“我装给他看的,宝宝别学。”
纪时安:“......”
宝宝。
她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称呼的。
之前分明只有在某些固定活动的时候才会贴着耳朵故意这么喊她。
纪时安耳朵很快红了,被碰到的那块皮肤都变得敏感起来。
她面上保持镇定地将耳边的手抹开,好气又无奈:“我看你也别说话比较好。”
顾晏恒收回手,低着头很轻地闷笑了声。
接下来一连三局,林子昂就没赢过。
在顾晏恒翻出第三次五不爆之后,林子昂面前的筹码已经见底,忍无可忍地丢了牌:“换个人当庄,不然没法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