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不过真的不用了。”
纪时安礼貌且坚持地拒绝二连，她脸颊微红，不过面上还能保持镇定，唔了声，说：“我想看常规一点的款式，衣服裤子一套的那种。”
说完，纪时安正想再加一句“不要裙子”，然而话音刚落地，就听到身侧一直没动静地男人像是没忍住，忽地低笑了声。
纪时安抬眼看他。
目光对上。
小姑娘圆眼水莹莹的，光落进去好像都变成了闪烁星星，她这会儿也不知道想到了多少，害羞到连长睫都带着压不住的羞，眼尾泛着点儿不明显的绯色，警告似的瞪着人。
还挺凶。
顾晏恒被她看了眼，胸口莫名有种被轻轻挠了一下的感觉。
男人唇边带着点儿不着调的笑，周身冷淡的气场在店里明亮的白炽灯下无处遁形，大概对周围的商品没怎么提起来兴趣，双手懒散地插在衣兜里跟在小姑娘后边，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有点儿漫不经心。
这会儿眼里挟了笑意，看人的目光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深沉。
服务员的视线也不自觉地被他吸引过去，差点忘了后边要说的话，好在很快回神，赶紧按要求指了个方向。
倒是她面前的小姑娘对此明显已经免疫，有点不想再搭理男人的意思，收回视线之后朝她轻轻点了下头致谢，而后也没管身后的男人，径直往前。
男人不紧不慢地迈步跟上，他步调不快，但架不住腿长，几乎不用费劲就追上去了。
服务员跟在后边，轻轻吸了口气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刚快步往前跟了两步，就见前边的男人忽然从后边漫不经心似的伸手拉了人家小姑娘的手。
小姑娘看他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没挣脱。男人垂眼看着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弯腰凑近小姑娘耳边。
下一秒。
“为什么不要？”
服务员听见男人缓慢地开口，嗓音冷调低沉，提醒一般，慢条斯理地说：“家里那条破了。”
-
纪时安婉拒了服务员推荐的几款热销，最后选了两套成套的棉质睡衣，款式中规中矩但胜在衣料柔软舒适，完美符合她的要求。
从店里出来之后，两个人也没再往楼上走，直接搭电梯到了一楼的会员超市。
纪时安把东西放到寄存柜里，问他：“要买些什么呢？”
顾晏恒从旁边随手拉了个购物车出来：“阿姨大概要再过几天才能到家里帮忙做饭，看看蔬菜和水果，新鲜的话买一些囤冰箱里。”
纪时安想了想，仰起脑袋看他：“你要做饭吗？”
“嗯？”顾晏恒从货架上捡了盒片切牛排，扫了眼日期之后丢进购物车里，挑眼看纪时安：“不然天天吃意面么？”
纪时安：“什么意思，我不是只会做意面好吗？”
顾晏恒侧头，稍想过后：“比如？”
问得好。
纪时安回忆了下，她好像确实是...不会做什么。不过既然上次能做意面，那差不多的菜应该也没问题吧？
只是她也没试过，所以不太确定：“下面条？”
“......”
默了两秒。
顾晏恒敷衍地应了声“嗯”，点头赞美：“举一反三，真聪明——我猜你大概还能做番茄意面酱，对么？”
“......”
纪时安品了品他这句话：“你现在这是嫌弃我的意思吗？”
顾晏恒眉梢轻挑，大概没想到会被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嫌弃你？”
说完，又似乎真的担心她会这么以为，男人低下一点头，认真地看了看小姑娘的脸色，随即微拧的眉头松懈下来，唇角要笑不笑地勾着，像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瞎想什么，我第一天知道你不会做饭么？”
“亏你说得出口...纪时安，你有没有良心的？” 顾晏恒无奈失笑，他停顿了下，抬起她的手，小姑娘掌心白净柔软，但指尖的地方有一层微薄的茧，是经年累月操作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顾晏恒看着她，在这种时候神色忽然多了几分认真，语气也低缓下来：“这么多年，叔叔都没让阿姨和你进过厨房，你要是会做饭不是天才了？医生的双手是很珍贵的部位，家里不用你做饭，你要是想的话当然也能做。”
“但是在我这儿，你不只是纪医生，懂吗？”
纪时安很轻地眨巴了下眼睛：“你的意思是说...我全身上下——连每根头发丝都很珍贵吗？”
顾晏恒没立即说话，反而忽然偏头移开了视线。
过了会儿，他曲指敲了敲小姑娘的前额，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明显情绪，不置可否，只是说：“还不算笨。”
纪时安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唇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她想了想，有点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忍不住得寸进尺地继续：“可是不是有句话说，勾住男人的胃就等于勾住他的心么——会不会万一有一天你改变想法了，突然喜欢厨艺很好的女生了呢？”
顾晏恒接过服务员装好的蔬菜，半垂眼皮看了纪时安一眼，轻描淡写干脆地回：“不会。”
“为什么？”
顾晏恒眼都没眨，面不改色地丢出一句：“因为我的理想型是不会做饭的女人。”
“......”
说敷衍吧，他语气还挺正经的。
而且好像说的也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