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没看,转手将菜单直接递给了纪时安,不错眼地盯着她,柔声问:“想吃什么?”
纪时安其实中午就没吃多少,出门时候就感到饿了,但这会儿看了眼菜单,没什么心情,也没胃口。
“你看着点吧。”
“好。”
赵砚看了看她,他大概也没什么点菜的心情,顺着纪时安之前的口味点了几个菜,就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他们坐的位置临窗,隔着窗户能看见餐厅旁边的咖啡厅偶尔有人推门进出。
服务员记下菜单离开,纪时安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赵砚。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规矩干净,但面容不似以往往在学校实验室时意气风发,多了几分倦意和难得在他脸上看到的烦躁,大概工作也忙,眼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
“昨晚休息得好吗?”
赵砚将倒好的温水推到她面前,抬头,对上纪时安的视线,眼尾浮现一点很淡的笑意,将眼里的烦躁驱散了几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两个人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赵砚好像都是从这个问题开始。
放在以前,虽然只是这么一句平淡普通的话,纪时安觉得挺甜的,是他关心的方式。
但现在,听到这句话时那天在商场看到的画面一股脑跟着涌现出来,这种优柔寡断又廉价的温柔,纪时安只觉得恶心。
她不懂他现在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你说要聊聊,我以为你是指那天你放我鸽子转头陪其他女生逛街的事情。”
纪时安也不想问了,索性直奔主题:“要是对此你没什么要说的话,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再聊其他的了。”
赵砚脸上那点笑意消失了,换成了沉默。
纪时安没料到他一句解释都不打算给,皱了皱眉:“所以事情就是我看到的那样吗?”
过了两秒,赵砚才从沉默中开口:“我没出轨。”
他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敲出烟后仿佛反应过来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动作顿了一下,又把烟放了回去。
纪时安没说话。
“她父亲是医院副院长,又是我入院以后一直跟的老师,帮了我很多,我不是没试过拒绝,但我没办法。”赵砚说:“但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时安,不管你信不信,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
“...你没办法,”纪时安感到荒谬,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很不理解:“怎么了,他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了?”
似乎是猜到了她会这么说,赵砚笑了下,笑容很苦:“这就是我有时候会羡慕你的原因,时安,你不明白,有些人的出身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说不的权利。
纪时安皱眉:“冠冕堂皇的话留着给你自己听,你要说服的不是我。我今天也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我就问一句——”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道:“所以这就是你花了一个月对我的解释,是吗?”
赵砚双唇微动,目光像是定在了她身上,但只是看着她最后什么都没说。
纪时安明白了,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二话不说抓起身侧的包,从位置上站起来。
转身离开前,纪时安想了想,转头看了他一眼。
“其实你要一早跟我说,我不会拦你,我不是那种会拖泥带水的人——我一直以为你还算了解我的,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我耽误不起,只是没想到你会把我架到这么难堪的位置,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事实,就算我……看错人了。
以后没事就不要联系了,当然,有事就更不要了。”
“后悔吗?”
她转身要走,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什么?”皱着眉回头,纪时安愣了一下。
对面,赵砚双肘撑在桌面上,微微仰头看她,嘴边带着苦涩的笑意,眼眶很红。
“那时候答应跟我在一起,后悔了吗?”
他像是要把藏在心里深处的问题说出来,艰难得嗓音发哑。
纪时安嘴唇微动,两个人曾经一起走过的画面在脑子里飞速而过,最后落到眼前的男人身上。她收回视线,没回答,转身就走。
身后的男人盯着她的离开的背影,一直到从门口消失,他才垂下眼,发红的眼底是掩不住的失意痛苦,低声喃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多果断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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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厅出来,纪时安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
这会儿已经过了下班的点,街道汽车鸣笛接连四起,路上行人摩肩擦踵,市中心这一片很明显地热闹了起来。
纪时安拎着包跟着人群走了大半圈,等回过神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商场的广场外边。
凉风驱散了白日的热气,霞光温柔,像个慈祥的老人,温温和和地泼洒了一大片金黄。
纪时安走了大半,这会儿又累又饿,没形象地干脆在旁边的阶梯坐了下来。
虽然她刚才挺洒脱的,但面对这种事情她没办法做到一点感觉没有。
说不清是难过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有种连她自己都没法搞清楚的情绪裹成黑乎乎的一团堵在胸口,堵得慌。
包里的手机在振动。
纪时安打开手机,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是家政阿姨打来的。
她这才想起出门前忘了去别墅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