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
“你又骗我。”
“我有呼吸,你要是不信自己试。”
楚知意狐疑,谨慎伸出手,放在他鼻子下面,果然,一道清浅又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手指上。
真是人!
楚知意气恼极了,愤愤的扭头,麻花辫儿擦着宴惊庭的脸甩过去。
宴惊庭哼笑,很挺有脾气。
他好心提醒,“这山上没鬼,不过你一个小孩儿来山上也不安全,赶紧下山吧。”
“不下。”楚知意撅着嘴,固执地说,“我们去山顶看日出吧。”
宴惊庭眼眸骤然变得冰凉,“日出有什么好看的。”
楚知意没有察觉到宴惊庭的不高兴,她高兴的说,“就是没有看过所以才要去看呀,我朋友说,只要看到日出,就高兴到能再多写两份试卷!我也要去看看!”
楚知意拍着胸脯保证,“你今天生日,我和你碰见就是缘分,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和你走一趟去看日出吧!”
宴惊庭淡淡看着她,阴冷的笑了,“你看不出来吗?我是残废,垃圾,等着死的笼中困兽,别说走到山顶,我就算爬天明也爬不到,你懂吗?”
楚知意被他的话吓到了,她去看宴惊庭的腿,这才发现他两条腿以正常人类做不到的姿势随意摆在地上,那不是能走路的腿能做到的。
楚知意纠结着抿了抿唇,“那……那我去帮你推一个轮椅过来,你肯定能看到日出的!”
说完,楚知意扭头下山,朝山庄跑去。
宴惊庭闭上眼睛,手中捏着那一束玫瑰花,心中耻笑。
她一个小姑娘能推个轮椅上山?
别扯了。
宴惊庭于心中不断否定,却屡屡睁开眼,看向楚知意离开的方向。
从期待到心死如灰。
他自嘲一笑,他怎么能去相信一个小女孩儿的花言巧语?
直至清晨,白日第一缕阳光落在宴惊庭冰冷的身上,他浑身潮露,满目孤寂。
宴家的人找了上来,急切地将他从山上带下去。
宴惊庭等了楚知意一晚上,都没等到她来。
直到一次偶然,他在医院听见护士说,“1203号房的小姑娘真可怜,大晚上在山上摔得骨折,结果住在医院,亲人都不来看她。”
宴惊庭失神,发了疯地去了1203号房。
他看清了那个晚上没怎么看清的小姑娘,吊着一只胳膊和一只腿,身边没有大人,只有两个大小相同的小姑娘,和一个略微年长一些的少年在她身边。
她露着灿烂的微笑。
就像是清晨初绽的太阳。
第203章 他想做她男人。
窗旁薄纱吹动,那小姑娘的脸也被划伤了,远看着不怎么明显,若是近看,伤口必定可怕。
但她那双眸,澄澈干净得像是一汪清泉,没有半点阴霾。
宴惊庭一身汗,靠在椅子上,半晌没能回神。
站立在床边的吴舟皱着眉,嗓音带着少年的青涩与变声期的低哑,教训她,“你晚上没事去山上干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原本要走的宴惊庭听见这个问题,顿时停下来,不甚熟练地操控轮椅,靠近了一些。
他并非想听到楚知意说她究竟有多困难的回来,他只不过想知道那天晚上,她到底有没有回去。
楚知意吐了吐舌头,“去山上看日出去了呀,我摔下来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必须要做但没做到的事,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吴舟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记不清了?”
楚知意抓着脑袋,“想不起来了。”
吴漾气得想打她,“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去山上看日出,你傻不傻啊!”
楚知意哎呦哎呦地喊疼,吴漾顿时没脾气了。
病房里一阵欢笑声传出来。
宴惊庭已经没有再听下去,没有表情地进了电梯。
没多久,负责治疗楚知意的医生便来到他的房间,将楚知意的病情告诉了他。
“她胳膊和小腿都有骨折,但并不严重。”
“根据楚知意的临床表现,可以看作创伤后应激障碍,即无法回忆此创伤的重要方面,她记不起来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也记不清那天在山上都遇见了什么人,只记得自己要去山上看日出。”
“这需要她自己回想起来,过多插手,会让她产生应激行为。”
楚知意就是个小傻子,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就想着推轮椅上山,摔死她也是活该!
脸刮花也活该!断腿断脚也是她活该!
他可从来没说过要她帮他推轮椅,都是她咎由自取!
宴惊庭满心愤懑,分外恶毒地将她所受的伤都归咎在她自己身上,却无法避免地在医院看到她。
医院下的小花坛,十二楼的护士站,以及……医生,护士对她活泼开朗,又聪慧漂亮的评论。
楚知意没有再和他说过一句话,哪怕偶然遇见,她都能目不斜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他身边路过。
有时候宴惊庭都在想,如果他再绊她一次,她是不是就想起来了?
等她想起来,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残疾鬼,那她会不会哭着鼻子过来对他说,她没有毁约,她只是在来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宴惊庭如此幻想,甚至还早就准备好答复,她来找他解释那天,他一定冷笑着告诉楚知意,他根本没有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