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月早就打探清楚谢昀的人手所有的去向,却没料到荀馥雅的床底下藏了这么一个野丫头。丫头的武功招数虽然不正统,但是不按套路出招,又力大无穷,实在教人有些招架不住。
但,派这么一个野丫头来对付她,以为她这么些年是吃素的?
辛月心里冷笑,正准备给她们点颜色瞧瞧,却在此时听到身后一个如同魔魅般让她惊悚的声音。
“辛月姑娘,主子交代,若你敢伤荀馥雅一分,以后都不用回去了。”
这是李琦对她的严厉警告。
她咬了咬牙,心有不甘地收回匕首,跟着人回去领罪。
荀馥雅怔然看向那名神秘人,感觉有几分熟悉,但又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但有一点确定的是,神秘人是李琦的人。
玄素这回终于保护了荀馥雅,心里很高兴。
她收回鱼叉,回来认真打量着她询问,言语之间充满了关切之情。
“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被那个辛月伤到哪里?”
荀馥雅摇头,微笑道:“我没事。”
心里在想:看来见老皇帝的事情,迫在眉睫。
她走进玄素,压低声线,正色道:“玄素,你替我去找大师兄,跟他说我想见皇上一面,请他帮忙想办法。”
玄素不乐意地撇撇嘴,老皇帝都要处死她家小姐了,小姐怎么还想着见老皇帝,这不是死得更快吗?
她不愿去促成这事,上前紧握着荀馥雅的双手,真诚地提议道:“小姐,不如奴婢趁现在带你逃吧!上京城太危险了,我们回清河吧!”
荀馥雅眸光闪动,心里头有几分触动。
玄素满眼的担忧,让她无法直视。
她明白玄素在害怕什么,担心什么,但是这是她重生归来不得不面对的使命,是无法逃脱的。
她故作轻松地逗玄素:“玄素,我是朝廷钦犯,逃了就不能再回来了,你舍得一辈子不见江骜吗?”
然而,玄素一门心思地想要护她周全,即便为这话娇羞,也坚定地表示:“小姐,你都要被皇上处斩了,奴婢还想着儿女情长,奴婢还是人吗?”
“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比江骜重要啊,果然是我的好玄素。”
荀馥雅紧握住玄素的手,眼眸一热,有些许湿润。
这一世玄素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玄素不明白荀馥雅在想些什么,着急地晃着她的手,说道:“小姐,奴婢跟你说正经的。这上京城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来了这里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现在又是砍头又是暗杀的,奴婢都怕死了。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奴婢怎么跟夫人交代啊!”
提起王氏,荀馥雅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辛酸。
本想今生护着王氏,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不曾想,还是不可抗力地卷入进来,还是招惹了这些人。
看来,此事过后,该回去跟王氏老实交代一切。
只是,现如今,只有依仗谢昀的势力,将那些人全部都铲除掉,才能保余生安然啊。
她深有感触地对玄素说道:“玄素,有些事我无法跟你解释。我只能说。有些事,即便知道危险,但我们都不得不冒险去做。因为值得!”
玄素困惑地挠了挠脑袋,听得云里雾里的。
“小姐,奴婢听不懂,奴婢只知道命就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
荀馥雅真诚地看着她,眼神坚定:“玄素,相信我,我会没事的。”
玄素向来对荀馥雅是深信不疑的,此刻也就毫不犹豫地点头:“那,那行吧!香儿来换班了,奴婢去找容太师。”
事情紧急,她也不迟疑了,打开牢门便快速离开。
紧接着香儿跑进来,将牢门关上。
荀馥雅向香儿点了点头。
香儿拿出厚厚的大氅给荀馥雅披上,贴心地叮嘱道:“夫人,外头下雪了,注意保暖。”
“下雪了吗?”
荀馥雅怔然,抬头仰望那狭小的牢门窗户,竟发现,不知不觉,外头下起了皑皑白雪。
两天两夜了,跪在冰天雪地里,只怕身子熬得住,那双膝盖也会废掉啊!
如今下如此大的雪,谢昀跪在雪地里,怎么受得了?
谢昀啊谢昀,这一世你如此情深义重,可上一世,为何又那么薄情寡义呢?你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ɈSĞ
夜色凄冷,鹅毛大雪覆盖着大地,给万物披上了厚重的白衣,如同给谁在奔丧那般,只有面无表情,无尽的冷意。
正阳殿内,灯火煌煌,蕴着淡淡的暖意,可这一丝丝暖意却抵达不到外面。
外头的石阶之下,一片苍茫,寒风萧瑟。而在这苍冷之中,一名身穿银色盔甲的男子挺着腰跪立着,纹丝不动,仿佛冷夜早已融为一体似的,身上没有一点人的暖意。
此人,正是谢昀。
自从那日进宫以来,他便没再离开过了。
那日,他请求卸去他所有的官职头衔,将所有的钱财充公,换一道荀馥雅的免罪圣旨,惹得老皇帝勃然大怒,被轰了出来。
他向老皇帝表示,若不应允,就长跪不起。
而老皇帝也跟他杠上,说他有种就跪着,跪到死为之。
也不知道是为了置气还是为了让老皇帝服软,反正他就一直跪着,没有想过离开。他脾气狂躁,向来没有耐心,这是他有生以来干的最有耐心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