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这么远的地方跑过来,你阿爹阿娘不担心吗?”
听到这话,汪汪微微挪了步子:“他们出门了,没人在家。”
季卿语揉揉他的脑袋:“你阿爹阿娘呢是在挣钱,不是不喜欢你,他们要挣得多多的钱,是不是就能给汪汪买糖吃了?”
汪汪点点头,而后又摇头:“我不想吃那么多糖……”
季卿语听出了什么,心口陪着他一酸,转而道:“那以后你要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就来寻二土玩,二土喜欢交新朋友!”
镇圭听到这话,立马挺直身子,给二娘撑场子,然后牵着汪汪的手,带着他进门,带他去拿糕点吃。
说起来这糕点还是昨日顾青到镇上买的,他怕季卿语和镇圭待着烦闷,便买了许多好吃的。
汪汪见到这么漂亮的一大盒点心,连忙摇头说不要:“太贵重了。”
“这是给好朋友的礼物,不贵重!”二土把盒子塞进汪汪的衣服里,两个小孩推来推去,最后把汪汪弄成了一个大肚胖子。
汪汪挣不过,扭头去看季卿语,见季卿语点头了,才敢收下。
二土又拆了一盒点心,拿出来一块儿掰成两半,分给汪汪。
“好吃吗?”
汪汪连连点头,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糕点。
“我二爹说这是镇子上最好吃的糕点!”
汪汪抱着点心盒子的手更紧了,站在二土旁边吃了一会儿,忽然说想回家了。
二土还没跟新朋友一块儿玩呢,人家就说要走了,问他为什么。
汪汪就说,自己得了新糕点,想拿回家分给阿爹阿娘也吃,但又不知阿爹阿娘何时回来,想回家等,想要一见到阿爹阿娘就给他们点心吃。
二土听了新朋友的心声,也不想玩了,准备了好多点心让他带回去,还拜托二爹的近卫阿叔送汪汪回家,小小的个头,一本正经,同个小大人似的。
嘱咐好朋友回家的事,小大人又往屋子里跑,埋头找着什么,看着着急得很。
顾青躺着季卿语的竹榻上假寐,听到动静就问他:“做什么呢?”
二土头也不回:“找糖!”
“找糖做甚?”
“送给二娘吃!汪汪给二娘送糖,二土也要!”
顾青从门缝边看出去,见季卿语正摸着那小孩的脑袋同他道别,下意识皱起眉来,心里嘀咕着,不知她怎么这么招小孩喜欢。
顾青连着吃了几日的过期糖,今日见季卿语没给他:“今日没糖吃了?”
“有。”
顾青挑眉:“那怎么没给我?”
季卿语哼哼唧唧地不说话,惹得顾青想咬她,心想这小姑娘还真是两颗糖就能骗走。顾青扯住季卿语的裙带:“我发现你挺招小孩儿喜欢的。”
季卿语想了会儿,觉得自己其实接触的孩子也不多,慢问了句:“……还行?”
顾青沿着裙带手慢慢划过去,把人搂进了怀里,在季卿语耳边问:“那给我生一个?”
季卿语双颊一红:“你不是说不喜欢?”
顾青的唇轻划过季卿语的侧颈,他的嘴唇有些干,蹭过人脸时,叫人觉得痒。
等季卿语反应过来时,衣袍已经被解开了,炕烧得正旺,热乎乎地贴着季卿语的后背,烫得季卿语脑子晕乎,可这还不够,比身下的炕更火热的,是顾青喘气时,洒在她侧颈的气息。
季卿语已经没有心思在想别的了,只能感觉到身上顾青在四处招惹,吻上那处时,话声阵阵扑得她战栗,合不上腿,只能难耐地揪着发,听顾青在耳边告诉她:“嗯,后悔了。”胡茬蹭过腿侧,痒得人难受,季卿语咬着手背,嘤咛了句:“……那先关门。”
日子快到除夕了。
这日起身,顾青说要带镇玉去镇上买年货,季卿语被留在了家里。
其实季卿语也想去的,只顾青说快过年了,镇子上人多,怕她走丢了。
于是,镇圭也被留下照看二娘。
平日里都这么过来的,只今日被郑重其事地留下,倒是让一大一小面面相觑起来,季卿语看收回来的长案和纸笔,便想了个主意——教二土写字。
“学过写字吗?”
二土的小手被二娘握着,不大的手掌带着几分温热,嫩嫩滑滑的感觉让二土有些羞羞脸:“学过!哥哥教过。”
季卿语还挺意外,毕竟镇圭也才刚过四岁生日,他们这般的人家,看着不大会注意这些,季卿语就问:“会写哪几个字?”
二土挽起一小截袖子,很骄傲地说:“二土会写四个字!”
二土小小的手握着大毛笔,聚精会神,有模有样地在白色宣纸上写下自己会的所有字,依次看过去是:二、土、玉、青。
字很大,样子是有的,但算不得端正,想来镇玉是想教的,但又看二土年纪还小,觉得他愿意学就不错了。季卿语瞧了几眼,心想,自己三岁启蒙,四岁就能把《三字经》熟读能默——
二土写完,颇满意,把笔放好后,挨个指着念给二娘听:“这是二土!”
这便是指着二和土两个字。
“这是玉,就是哥哥!”二土看了看,觉得自己把“玉”字写得最好看,语气都忍不住上扬了几分,最后才说到,“这是青,是二爹!”
季卿语便笑了:“那二娘呢?”
闻言,镇圭垮了脸,有些丧气:“哥哥教过的!但二娘的名字太难写了,二土学不会……”
“二娘来教。”
季卿语哄了哄人,握着镇圭的手带着他拿笔,从语字开始,拆成三部分来教,教完“语”字,看他写,纠正,再写,一个字就能磨蹭上半个时辰。其实并非二土在学字上没有天赋,只季卿语是跟着名家正经学过的,用笔写字讲究颇多,教起来也比镇玉有模有样。于是,季卿语便带着二土把那四个字重写了,年岁尚轻,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得写正确了,往后才能写得更好。
镇圭也没有疑惑,他喜欢二娘,二娘说什么便是什么。但等到写到第六个字时,镇圭“咦”了一声,问:“二娘,这是什么?”
“圭,镇圭的圭。”
镇圭“哇”了起来,把这个字左看右看,忽然道:“原来二土真的是二土!”
季卿语失笑:“圭不是土,是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