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在妈妈的叮嘱里往后看了一眼,就见自己的女朋友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显示屏偏暗,上头正在倒数复活时间,四十多秒,看起来死了很多次,顾青失笑:“知道了。”
顾妈妈又吞吞吐吐:“也要注意卫生安全……”
顾青翻了下菜:“嗯。”
“这种事情得姑娘家说了算,懂吗?跟人家好好商量,不能只顾自己。”顾妈妈忽然苦口婆心起来,“你这个头,长得又凶,还是打拳的,一般姑娘家都怕你,平时就跟人家好好说话,不要吓人家。”
也不知道谁吓谁,昨天闯浴室的人可不是他,顾青说:“知道妈,我有分寸。”
“行,那你忙,我听你张教练说,要把拳击馆开到A市去,能帮忙的地方不要吝啬。”
“知道,妈我炒菜呢,先挂了。”
顾青给人做了午饭,自己却没时间吃,季卿语晓得他忙,喂了他两口,把人送到门口,给了个出门吻:“好好挣钱。”
顾青就笑:“好好吃饭。”
一连好几日都是如此,只经过几年的磨合,两人都已经习惯了——他们都是事业心很强的人,也是高中毕业录取通知书拿到之后,才决定在一起的。
本科时,季卿语读的是临医,学业很忙,因为从小学芭蕾舞,还参加了芭蕾舞社团,时不时地要外出比赛,顾青也差不多,要去外地参加拳击比赛。
两人还不是一个学校的,地铁隔了三站,平时能见面的次数不多,所以大学五年,季卿语的室友甚至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其实这也是顾青想和季卿语考一个学校的原因——至少能少三个地铁站。
吵架的时候也有,有时候顾青给季卿语打电话,季卿语在实验室没接到,等有空给顾青回的时候,顾青又在飞机上了,这么一弄,好不容易都闲下来,就会吵架。
“我有点生气我们这个状态。”季卿语同顾青实话实说,顾青就在电话那边安静地听着,听她温柔绵软的声音,“但好不容易打上电话,我又不想同你吵架,只想听你说说话。”
顾青抿了抿唇:“我明天就回去了。”
每次一说这句话,视频另一边,季卿语就会像小兔子似的,突然竖起耳朵,明明前一秒还在说吵架的事,后一秒,眼里就只剩下惊喜的光亮。
顾青心疼得很,克制着自己拿起手机亲一口的冲动,在大家围着讨论奖金怎么花时,接上了耳机,让季卿语的声音掩盖住其他嘈杂,填满他的耳朵,也填满他的心口。
“我回去了,你再骂我。”
“那你快回来啊……”
这话说着,尾音里染上了点哭腔,把顾青说得心都化了,几乎是立刻、马上地想见到她,他受不住地捂着眼睛叹了一声:“……你还是现在骂我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声了,季卿语还以为是自己卡了,正想着退出去重进,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不然,我会在车上兴奋。】
或许因为聚少离多的缘故,两人每次见面,气氛都很热烈,热恋中的人,欲念浓烈,用一句很通俗的话,就是干柴碰上烈火。
两人第一次是在大二的寒假,天很冷,下了大雪,白皑皑地堆在窗沿,但两个人贴在一起时很热,顾青下意识摸进来,季卿语没有反对,没有反对他的势如破竹,更没有反对他的顺理成章。
这段忙碌的时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或许又是一个周末。
顾青从外头回来时已经深夜了,只他没想到季卿语会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了。
客厅里看着暖黄色的小壁灯,季卿语穿着单薄的吊带和短裤,身上盖着白色毛毯,小小一只窝在沙发上,像一只高贵又乖巧的布偶猫。
顾青脱了外套,洗了手,想抱她去睡,谁知一抱她,她就醒了。
季卿语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看到是顾青回来了,环住人的脖子,双腿在人腰后扣了个环,宽肩窄腰,依旧是身材好好。
季卿语身上暖暖的,贴上顾青,就能感觉到他身上有外头的凉气,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外头奔波了多久,她说:“坐一会儿。”休息一下。
顾青捏着她的后颈,像是在给她顺毛,不带情||欲地亲了亲她的耳朵和耳下的细致白皙的嫩肉,浴液是牛奶味的:“坐一会儿?还是做一会儿?”
季卿语安静地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然后像猫咪一样蹭了蹭:“随你。”
顾青没做,就这么抱着人在沙发坐了一会儿,把毛毯盖在两人身上,不多时,两人暖融融的。
季卿语忽然说:“我明天下午要去C市比赛了。”
“我知道。”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轻,像是在眷恋这一份温存。
“你别去了。”
顾青不置可否:“答应你了的。”
“我又不是只比这一场,以后还有。”
“我没看你跳过现代舞。”
“等你忙完,我单独跳给你看。”季卿语话声轻轻的,明明是在商量,提出的条件很诱人——“单独”。现在说是现代舞,到时候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她不知道男人的龌龊心思,还在问,“好不好?”
“嗯。”
顾青低低地发出一声单音:“那去睡觉?几点的高铁?明天帮你收拾行李。”
“我收好了。”
“太贤惠了。”
“嫌弃我?”
顾青把人抱起来,踢开卧室的门,把季卿语放在床上,又给人盖好被子:“每天都在想办法把你变得笨一点。”
季卿语两只手放在肚子上,安静乖巧,她小声说,像是才找到这个认错的机会:“我打游戏很菜,今天打开战绩,已经飘红一片了……”
顾青给了她一个晚安吻:“做得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前往C市的高铁发车了。
季卿语找到位置,身边还空着,周洋看了一会儿,便摸过来了,他不死心,想问一下季卿语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还是只是对那个男生有好感。
但他刚坐下的那个位置并不是没人,刚坐下不到一分钟,就有人拿着车票来问他:“你是不是坐错了,这是我的位置。”
季卿语闻言,有些惊讶地看着周洋,周洋有些尴尬,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又过了半小时,季卿语去上洗手间,回来的功夫,没想到会在车厢连接处看到人,是一个男生——一米九的个头,黑色t恤、工装裤,大长腿,还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叫人看不到他的眼睛,然而只是季卿语多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不到两分钟,顾青收到了季卿语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画面里,一个男生靠在车厢门边,身后是一片模糊的绿色。
只有一张照片,没有说话,顾青故作淡定,回了消息:【怎么了?】
又过了十几秒,顾青收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