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听到熟悉的名字,叫顾青的步子一顿,那几个铜板不要了,重新叫了壶茶,坐在旁边听了起来。
“当年和魏家二少定亲的,就是季二小姐吧?”
“是啊,可不是没成吗?据说是因为魏二公子太风流,叫季二小姐不喜欢了,所以才拒了这婚事,最后让江姑娘捡着了……可季二小姐瞧不上魏二,我还以为要嫁个什么人物?不就是个将军吗?那还不如嫁魏二呢,那魏二怎么说也算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物,当年好像也是宜州序首来的……”
镇玉听到这话,一口茶险些喷出来,看了眼顾青的脸色,只能假装没听到。
“文人多风流,个把风流债算什么?只道是那魏夫人心狠手辣,竟是想要那农家女的命,连亲孙女都不要了!”
“可不,这事一闹,魏家把江家得罪了,季家背了锅,把江魏两家得罪了,你说当初季二姑娘若是乖乖嫁给魏二,可不就没这些事了?”
“要我是季二小姐,如今肠子都悔青了,这跟皇上作亲戚,那不就是皇亲国戚?那日子还不美?”
“我听说……当初季家小姐为了不嫁给魏二,是使了手段的,只是后来被魏家的发现,这才把魏家得罪了,有这层因果在,想来如今就是想巴结也巴结不上了,难怪季大人会把女儿嫁给顾将军……”
主簿一脸恍然:“我说季大人怎么把这般天仙的人物嫁给个穷打仗的了。”
“是吧,你别听那些茶楼文人说什么追卿慕语,为了季二小姐死去活来,还要砸季大人的车,要我说那些文人全是孬种,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根本没有真胆子,你看当时的宜州,你问问,有哪个谁敢娶季卿语?就他顾青,爷们!”
“不是,你说季二小姐这样诓骗魏家,魏家人也不打击报复?”
“怎么不报复,只是季大人动作快,直接把季二小姐给送到庙里去了!季家还真是属兔子的,跑得真快……要不是顾将军来了,这季卿语还不知得躲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镇玉看了眼坐在他旁边八风不动的顾青,捧着茶杯不说话,当初和季家定亲之前,将军根本不在宜州,哪知道这些……
现在算是知道了,可,将军应当不会怪罪夫人吧……
顾青听了口糙茶,这才是他该喝的茶。
至于魏轩这个人,听他们话里,这人该是个读书人——季卿语最喜欢读书人,可就算是读书人,这魏轩都能叫她不喜欢,只能说明,这人当真不如何。
当初和季家定亲时,顾青没想这么多,也没打听过什么,只知道阿奶想看他成家,刚好季云安又热心做媒,他答应了人,那便上门提亲。
订了婚事,晓得是个比他小六岁的姑娘,那能如何?自然是娶回家疼着了,他如今也不是从前那个靠农田过活的庄稼汉了,娶个高门小姐有什么不敢?
成亲那日见着人,娇香暖弱,那句“我会对你好”的话不是随口说的,他心里没什么念头,只知道既然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好。这人生得这么娇贵,从前在家定是被护在掌心,顾青觉得自己不能亏待了人家。
只他想不到,这样文文弱弱的姑娘,进门前竟还遇过这么多事,不想嫁人,还把人得罪了,被爹送到庙里去,最后嫁给他,也是为了巴结……
顾青又想到那日回门时,季云安大剌剌地提季卿语的名字,究竟什么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定亲那会儿,城里有人说他配不上季卿语,顾青不是没听过,有人来拦他的马,什么酸文假屁他没听懂,总之就是说他配不上吧,喜欢这小姑娘的人还挺多,那不是说明这是个好姑娘嘛。
成亲之前,舅娘也说这种人家的小姐难养、矜贵、吃不得苦,也给他介绍过一些自己的亲戚,都是村里的姑娘,手脚勤快,孝顺父母,还懂得管家,但顾青没答应。都已经定亲了,再退亲,不是让人家小姑娘难堪嘛,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可现下想来,顾青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就是喜欢季卿语这样的,长得白,好看,有点脾气又有点乖的,不会干活不打紧,他能干,不会管家也没事,他家里没什么人。
兜兜转转,成亲两个月了吧,也算是才明白这桩婚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娶都娶了,还想什么?
看别人欺负她?那是不能,管他魏家还是江家?他自个都舍不得碰。
如今这人里里外外都是他的,其他都是狗屁。
顾青捏着镇玉的肩,把人提起来:“走了,你弟天天都管人叫二娘,你怎么不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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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已经戌时了。
季卿语睡得暖呼呼的,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从竹榻睡到了床上,身上盖有两床被子,捂出了一身汗,大抵是睡得太久了,身上很累。
“醒了?”
季卿语猛抬头,见顾青正端着碗进来,问她:“饭还是面?”
“面。”季卿语脑子一团浆糊,只听见问了,她就答了。
“过来吃。”
季卿语走过去才发现顾青端的是一碟小菜,一碗米和一碗面,他吃她选剩下的。
“将军没吃吗?”
“等你呗。”
季卿语用热帕子擦了手,坐下来,抱着小碗的面慢吞吞地吃。
天色已经深了,等她吃完,也到了该歇息的时候,只她今日睡得饱,不如何困,她拿茶拭口,刚放下,顾青忽然把她抱了起来——
季卿语吓了一跳,险些把茶杯碰倒了,两只手下意识搂住顾青的脖子,惊惧不矣:“怎么了?”
顾青没说话,把人放在窗台上,过了会儿,问:“你重了,知不知道?”
季卿语抚了抚额角,松了一口气:“……许是先前和阿奶一起吃饭,吃得多。”
“怎么不带你小的碗过去?”
哪有在自家吃饭还带碗的?
“那碗同阿奶那儿的不一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用的碗不一样,不像是一家人。”
这么乖?顾青刮了刮她的侧颈:“怪讲究的。”
季卿语脸色有些红,他们刚用完膳,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进来收碗筷,而且这几日她月事来,顾青想要,她给不了:“还要等几日……”
“几日是几日?”
季卿语没想到他这么急,羞着脸说:“大抵是五日才能走干净。”
“五日……”顾青曲起指节刮过她的脖颈,他手背的肌肤比手心更粗糙,只是碰上去,便叫人起了一层的战栗,只他捏着季卿语的脖颈,忽然问:“你同魏二定过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