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重建的工作并不好做,一连许久,县里城里调来的粮食都不够吃了,顾青这段时日掏了不少银两叫赵信去城里买米。那些商贩听说发了大水,粮食都坐地起价,恨不得借此发财,可没成想,他们这土匪行径没显摆起来,那些来买粮食的比他们更像土匪!一个个气势汹汹,像一阵乌云般挤进店里,各个有树高,目露凶煞,一副他们胆敢漫天要价,就先把他们这店洗劫了的模样。
可就这么办,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顾青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如今恩水乡是又忙修屋,又忙着赶紧把还能用的地收拾起来种庄稼,能种多少是多少,甚至都有的忙不上修屋,全跑去种庄稼去了,怎么说总还有个庙里的破棚住。
便是这时,外头王骏又跑进来说:“将军,外头有大官来了!”
“大官?”
顾青出去一看,竟还是熟人——
“贤婿辛苦!”季云安从马车上下来,几步走到顾青面前。
“岳丈怎来了?”
“我在职通判,就是管一方粮运、水利的,这几日也是为决堤之事到处奔波,多亏了贤婿在此地辛苦,才让老夫能有时间从外地调来粮食。”
顾青抬头,看着往后绵长的马车车队,又看两侧穿甲的护卫,信了季云安的话。
季云安看着周围乌糟糟围着的一圈人,腰板不由得挺直了:“今日恩水处处百废待兴,我此番来,不仅带了粮食、人手、秧苗、还带了赈济款。”
春雨下起来了,这似乎是入夏前最后一场春雨,斜雾蒙蒙落下,而又淅淅沥沥起来,带来春风凉意的同时,似乎又多了几分消闷的意味。
季卿语在祖母那里用过晚膳,回到清鹭院时觉得静悄悄的,大雨沿着屋檐下落,落进院中的胖肚鱼缸里,激得里头红鲤跳动,自在嬉戏。
她往里走,解了薄氅挂在衣架上,就这么一回头的功夫,在床边竹榻上瞧见了个人,季卿语原是吓了一跳,等看清认识的时候,才发现是顾青,这人睡着了……
季卿语按着心口,几步上前——这人当真是粗糙得不像样子,衣裳都来不及换,灰蓬蓬地就睡着了,人也黑了许多,眼底泛着青灰,下巴上长着没刮干净的胡茬,但呼吸很沉,表情不太高兴,一副在等人,人不在,还没来,等到睡着了的模样。
季卿语看了一会儿,看他的眉毛深深,像是轻易不会醒的模样,起身拿了件薄褥给人盖上,自己却进了净室——
今日的水烧得滚烫,香露浓郁,许是因为下雨,又怕她会着凉,所以火力格外猛,只是滚过她的身子,就把人烫红了。
季卿语把身子埋进水里,只觉得全身都舒张开了,又暖又舒服。
她洗了身子,又洗了头发,为了不吵着人,是在净室里绞的发,只她好容易擦完,要把帕子放回架子上时,一只手伸过来替她放在了架上,惹得她一惊,回头:“将军醒了?”
顾青没答,把人抱起来放在挂衣裳的案台上,顶开了她的腿弯,这地方根本坐不住人,季卿语的脸瞬间就热了,红得要滴血。
下一秒,落入怀中,热的气息吐在她耳边,他倦得很,又说:“先做一会儿。”
季卿语心口直跳,就这么被人抱着去了榻上,她连裳都没有,整个人不敢抬头,却忽然明白,她这么娇小,嫁给他,就是任他为所欲为的。
第32章 鱼水相欢
白雨入池, 涟漪乱颤,鱼水相欢。
绵密的细雨重新下了起来,季卿语落入软衾中, 像被撞进一片云里。
闷闷落地的声响,不重,却格外叫人脸红心跳, 顾青在脱衣裳,季卿语侧着脸,虚瞧着他的臂膀,跟着声音落在地上,瞧见那灰蓬蓬的衣裳, 想起什么, 落在他手里的脚踝微微用力,点了点他的胯骨,悄着声音:“去洗澡呀……”
温柔里带着点哑意, 仿佛绿绦细雨绕过油伞,轻轻打在人手臂。
痒得不止是声音,还有些别的。
顾青捏了捏季卿语脚踝上的嫩肉,这人脚踝背上长着一颗红痣, 在一片如瓷洁白的肌肤里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勾人,光是捏着这一处,便叫他呼吸愈发粗重起来, 何况还能瞧见些别的,顾青忍着额角青筋跳动, 连语气也透出几分急不可耐:“不洗。”
季卿语又羞又躁,微微曲着腿, 要遮:“不行……”
“不行?”
“……嗯。”
顾青的目光黑得吓人,叫人不敢去看,却也想起季卿语确实挑剔得紧,一日没换洗衣裳就不让上榻,还要把他的枕头推到地上去,当真是好大的脾气,只今日欺负人的人换作是他,大有一把要讨回公道的意思:“嫌我脏?”
季卿语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
顾青却一副好说话的模样:“要洗哪里?”
明明是问她,手却跟着不规矩起来,抓着脚踝,带着她点过肩窝胸口,微微一顿:“这里?”
大张大合——
季卿语好容易缓下来的脸红,又一次热意烫人。
这人真真是个无赖,全然不知羞,哪里是会放过她的模样?吃过一次亏,就把这人讨要,又在腹肌上的位置停了停:“这里?”。
季卿语闭起眼睛,感觉到他握着她的脚踝再往下点了点:“还是这里?”
季卿语羞死了,想踩他,又不敢,眼底湿漉漉的。
君子坦荡,小人戚戚,君子持节,小人无礼。
天下重道,小人大行其道,他们最懂逾矩,也最不识抬举。
顾青还不知季卿语已经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透,可要是叫她说出来予他听,又嫌她不会骂人,骂得不狠,他想做的事,又岂是一句无赖了得……
“惯得你脾气。”顾青暂时放她一马,直起腰,进了净室。
迫人的气势散去,季卿语躺在榻上,心口起伏不断,明明还是春深,明明还是雨季,可那星点凉意根本浇不灭翻涌的燥热,以至于连软衾都显得恼人,光是碰着她一点,就叫她身上蒸出了汗,粘腻烦人。
季卿语曲指,勾开床幔,将这热意散出去些许,又渡了点清凉进来,像是渴人求水,得清泉入喉,暂得偷生,她趴在床边,露出一截手臂,偷着这凉,消一消指尖那点粉。
这人还真是不知倦,瞧他的模样便知许久没得歇息了,整个人糙了许多,衣裳也是旧衣裳,可脱到里头,见着的却是她绣的中衣,料子如新的一般光滑,像是第一次拿出来穿的模样,只看着似乎没有想象中合身,好似稍微要窄上些,这人又健硕了……
光是想到这点,季卿语脑海中又一闪过顾青的热息,以及那个想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想到那被半个月影瞧去的两个人的影子,当真如娘亲说的那样,顾青就是个影子,就能把她遮了个全,季卿语想得出神,神思九天之外,又是这时,绵绵细雨里头,好似又多了些不寻常的声响,像是骤雨哗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