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再怎么担心京城那边的状况,如今也只能顾着眼前的人。
她没敢告诉大家外面有狼,只是和公孙偃月偷偷提了几句,叫她看这些,莫要让孩子出木屋。
公孙偃月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接过她递来的野兔,“我去处理,方才大嫂找你,想商议着去处。”
齐沅沅看着她这样清冷的气质美人,不管身上穿什么,头发又凌乱成了什么样子,可那股气质仍旧是在的,一时间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公孙偃月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苦苦一笑,满脸无奈,“我这样的出身,着实不该有这样的容貌才是。以前我爹还在时,就找了武师教我学武功,只是可惜终究没有天赋,就学了个皮毛,自保都艰难。他们走后,我叔伯们就迫不及待地想将我作礼献出去,幸得有姑奶奶接了我来府上,藏在府中得了些安生日子。”
说到这里,她那眉眼间的哀愁更深了几分,“盛世之时,我尚不能自我保全,更不要说如今逢这乱世了。”
“你不要乱想。”齐沅沅嘴上是这样安慰的,可是心里深深知道她这副容貌如若出去,该惹出怎样的祸端。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公孙偃月跳下去,那些追兵迟迟没朝她下狠手,不是她武功有多高能挡住。
而是他们都在垂涎她的美色,舍不得用刀剑伤了分毫罢了。
这样的美人,即便是要摧毁,也是换另外一种方法。“你也不要担心,你往后在外尽量男扮女装,脸上涂些草木灰。”□□技术活,自己也没有材料,暂时是教不了。
公孙偃月也是女子,她也舍不得划伤自己这张脸,自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将兔子埋在雪地里,尾随齐沅沅进了木屋。
只听齐沅沅正与沈墨兰商议,“这雪停下后,过几日水路必开,到时候我们就乘船往蜀中去,那边虽然是靖王的地盘,但是往西南方向去,地大博物,相对也偏僻些,无人识得你们。”再弄个名碟,到时候肯定安全。
然沈墨兰却是看得出来齐沅沅一颗心都还在京城里,如果要去蜀中,便是水路,少不得也要等十天半月以上?所以便摇头拒绝了,“我有一个表兄在江南做官,我打算去投靠,等着雪融了些,我们乘坐私船下江南,阿沅你就不必再跟着我们了。祖母临终前的话,你应该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可是我始终相信燕二的话,老七不可能就这样没有了。”
老太太临终前拉着齐沅沅没说完的那话,是叫她找到合适的人改嫁。可齐沅沅信燕二的话,陆脩远怎么可能就这样没有了呢?
她不信命!而且京城里,还有四姐和七姐。
第30章
她终究是没有劝动沈墨兰, 加上公孙偃月会与她们娘三同行,齐沅沅想这样也好,如此有照应。
唯独有些担心的就是, 大嫂这个表哥可是靠谱?但这当头大家都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她也不好去过度揣测旁人的善恶。
夜深了, 大家卷缩在那狭小的床铺上休息,齐沅沅不敢睡得太死,但连日来的警戒,让她也十分疲劳,不知不觉中还是睡了过去。
后来好像是做了梦,梦里她像是坠入了冰河里一般, 双腿被冻得发麻,一个激灵忽然惊醒过来,却发现那狭小破旧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开了。
外面的风特别大, 像是带着刀子一般剜进来, 刮得皮肉生疼, 火塘里的碳火早就被吹灭了星火。
窗户,全是老松枝被吹得唰唰响的声音, 她起身去关窗户,却见那白莹莹的雪地里, 有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正看着小木屋这边。
齐沅沅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隐约还从这风里嗅到了血腥味,一时间防备起来, 这时候那窗外忽然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一把将她的手按住, 疲惫粗粝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救我, 不然我烧了这木屋,一起死!”
这人受了伤,那些狼大抵是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吸引来的。她将头伸出去些许,果然看到了对方手里拿着的火折子。
但是想要点燃这屋子,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所以她没理会,冷漠地收回身子,‘啪’地一声将窗户关上了。
这也把床上的沈墨兰和公孙偃月给惊醒了,两人都一脸防备地爬起来惊慌地看着她问,“怎么了?”像是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没事,有狼,我出去把狼引开。”齐沅沅轻描淡写地说着,绑紧了袖口和裤腿,和公孙偃月交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
公孙偃月连连点头,以为又有追兵来了,齐沅沅拿狼做借口罢了。
沈墨兰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拖了齐沅沅的后腿。
木屋其实很简陋,只是到了冬天这缝隙里猎户都会给塞满了黄泥,以此阻拦外面的寒风。
同时,也能做到些隔音的效果。
受伤的男人还在等齐沅沅出来,可是等了半天,不见动静,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举着火折子的双手有些酸软。
就在他准备与木屋里的姑娘同归于尽的时候,沉重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看不清楚脸,只瞧见是个身材显得十分娇小的小姑娘出来。
他松了一口气,终于得救了。举着火折子的手也垂了下来。
那小姑娘在他的期待中走了过来,但是并不似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蹲下身把自己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