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妈妈和于先生负责烧纸和祭礼。她在前面跪倒哭泣,沈如歌落后半步跪在她旁边,身后还跪了一些本家的子侄们。
“大妹妹,快别哭了,当心身子。”一个爽朗的女声在谢婉宁耳旁响起,紧接着一双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谢婉宁红着眼睛抬眸,就看到一个穿着还算讲究的妇人,正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大妹妹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堂嫂子,你堂哥如今是咱村里的村长,知道你们来,特地在家备下了饭菜,走跟我回家去。”
谢婉宁不想麻烦本家的人,打算祭拜完,在天黑前赶回去。刚想拒绝堂嫂的好意,一抬头,发现刘恒站在人群中,冲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谢婉宁心里一跳,刘恒在这里,那表哥呢?
第46章 第 46 章
谢婉宁急忙在人群中逡巡, 在一张张陌生却带着好奇的脸上扫过。
没有,都不是,没有找到那张熟悉的脸!
再回头看刘恒所在的方向,哪还有他的人影?
谢婉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肯定是刘恒, 还向她隐晦地点了点头,神神秘秘的模样。他是不是有话要对她说, 但眼下相见太招人眼, 诸多不便!
“大妹妹?”堂嫂热情地拉着她, 还在等她回话。
堂嫂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正殷殷盼着她答应留下来。谢家村大部分姓谢, 本家好不容易来了个京城的亲戚, 绞尽脑汁想办法攀上关系。
来前,徐妈妈告诉过她一些本家的情况, 这个当村长的堂哥, 是族长的儿子谢天工,年纪和他父亲差不多大, 这个堂嫂子大概小时候见过, 可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对于人情世故,谢婉宁也不是不懂,前几日她病着,都是徐妈妈从中穿针引线。
今日她看父亲母亲的墓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旁还有两棵粗壮的柏树,不像是长久无人祭扫的模样, 想来本家这边也用心了。留下吃顿饭, 再见见本家的亲戚也是应该的。
再有就是, 刚刚在人群中见到了刘恒, 他那个点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且留下再看看吧!
也就一瞬间的愣神,谢婉宁抚上堂嫂的手,轻柔地说道:“堂嫂勿怪,一时竟没有认出来。”
“不怪,不怪,你那时才五六岁,身子又弱,都是我家巧娘陪着你,巧娘还记得不?”
“可是小时候,喜欢养大白鹅的巧娘?”谢婉宁迟疑地问。
“哎呀,没想到大妹妹还记得大白鹅啊,可不就是她,小时候就她喜欢黏着大白鹅。”说起巧娘,堂嫂眉开眼笑起来。
不是她记得大白鹅,实在是这个物种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小时候她随父母来过村里一次,一只耀武扬威的大白鹅直冲她面门,给她吓得一下跌坐到了地上,就看到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姑娘,大喊着冲了过来,一下抱起了她,挥退了那只鹅。
她和巧娘就这样认识了,巧娘比她大一岁,却因为辈分叫她姑姑。
乡下没有什么好玩的,她那时候又小,巧娘教她玩石子踢毽子,大白鹅就站在身后,像个侍卫一样守着她俩,有陌生人靠近,大白鹅就会伸长脖子追着人去拧。
巧娘总是开朗地笑,一天到晚用不完的精力,玩累了,她们就睡在一起。那时候她好羡慕巧娘,有一个好身体,天天蹦蹦跳跳好不快乐!
她儿时的伙伴不多,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县衙后面的石榴院,从不轻易出门,想到那个风风火火的巧娘,谢婉宁不禁问道:“巧娘最近怎么样?”
“她呀,年初嫁人了,现在带身上了,不方便来这里,我让她在家等着呢,咱们家里去说说话吧?巧娘也想你得紧!”
“带身上了”是这边的方言,意思是怀上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合该留下吃顿饭再走,谢婉宁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徐妈妈,见她点了点头,这才对堂嫂说:“那就麻烦堂嫂了!”
“不麻烦,不麻烦!”堂嫂连忙一迭声地应了,兴奋得脸都发红。
沈如歌却没有跟她一起留下,于先生还要赶回去向二老爷复命,就带着沈如歌走了。
徐妈妈随着堂嫂提前回村去安排,谢婉宁将乔成济叫到一旁,暗暗吩咐他留意四周的动静。这才坐上马车,一行人慢悠悠朝村长家走去。
落日的余晖透过山林,映照出一座安静的村落。炊烟袅袅,几声狗叫,空气中都是烟火气。
村里人好热闹,但大部分是一些妇孺老幼,守在村长家门口,热热闹闹熙熙攘攘的,嗡嗡地小声说着话。
族长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旁边还跟着一个中等身材,略显瘦弱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堂哥谢天工了。
堂嫂走到马车旁,扶着谢婉宁下来。
揽月和玉烟遵照谢婉宁的吩咐,去门口给围观的乡亲发赏钱,又给村里的孩子们一些糖果,乡亲们满脸堆笑地谢过,纷纷大赞文修公之女乐善好施,是个大善人。
谢婉宁走上前向族长行了个福礼,叫了声大伯,族长颤颤巍巍连连说好,堂哥则是搓着手,略显拘谨地拱了拱手。随后进了院子。
村长家五间堂屋,两旁还有东西厢房,院子很宽敞,墙边还有一个羊圈,几只青山羊瞪着好奇的眼睛往外张望。
堂屋门口站着一个大红石榴裙的年轻妇人,小腹微微隆起,一双圆圆的眼睛,欣喜地看着谢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