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_玉堂【完结】(128)

  最主要,风波因他而起,而他的固执,又因她。

  陈渊担心,沈桢自责,从此躲着他。

  只一想,见不到她了,他就无法忍受。

  “那我下楼了。”

  她走出几步,又转身,陈渊始终维持着那姿势,目光落在她背影,忧郁不舍。

  “安秘书说你有胃病,平时应酬酒局,自己当心。”

  他战栗紧绷,起初,是半边身体,幅度越来越大,然后整个身体在震荡。

  他有多用力,才堪堪遏制住,拥抱她的渴望。

  道义,责任,权势,像三座沉重的大山,陈渊几乎喘不过气。

  也无从挣逃。

  眼睁睁为江蓉送葬吗?在生母的血泊尸骨之上,保全他的儿女情长。

  他垮台了,陈政和江蓉的婚姻也会被何佩瑜取代,高墙之内,母子相依,一方轰塌,另一方也覆灭,全盘皆输。

  这场复仇,身为二房的何佩瑜等了一辈子,她上位那天,也是江蓉大祸临头的一天。

  “沈桢。”陈渊沙哑叫她名字,“我的真心,干干净净。”

  他脸孔透出一种病态般的苍白,显得眉骨浓黑,削瘦不已。

  窗口,是枯黄的杨树叶,天蓝得晕眩。

  陈渊的灰色羊毛衫,衬着他的胡茬,成熟感的颓意。

  沈桢才发觉,他近看比远看,瘦得厉害。喉结,下颌,腮骨,形成一条冷硬的三角线,没有一丁点多余的肉。

  原本凌厉的英气,又加深了几分。

  “刚才,我在想,我不姓陈就好了。”

  陈渊攥拳,分明在克制,脚下却失控,卷着厚重的烟味,逼近她,“如果,我可以解决这一切,你给我机会吗。”

  咽喉窒息哽痛,一直往外涌,连带心脏,胸腔和最深处的五脏六腑,也拧着,拉扯着。

  沈桢轻声细语,“我不知道。”

  这世上,每个人的风光背后,皆有他的身不由己,血泪无奈。

  她有些揪心,为他这一刻。

  陈渊情急冲到她面前,拽住沈桢。

  与此同时,陈崇州和廖坤在后街买了午饭,回医院。

  大堂里,护士迎面经过,捂鼻子,“廖主任,拉屎没擦?”

  “哎!你这个女同志,讲文明啊。”廖坤拎着食盒,“补肾三宝,羊腰,猪肾,牛-鞭,凉拌。”

  护士嫌弃,“腥不腥?好吃么。”

  他凑近,逗她,“好用就行。”

  “去你的!”她们哄笑,散开。

  “记住了啊——”廖坤抻脖子喊,“我油嘴滑舌是和陈主任学的,他私下就这浪荡德行。”

  陈崇州没搭理,进电梯,按下14。

  “我怀念黄焖牛肉了。”廖坤跟上,“漂亮贤惠的女人,全被猪拱了。”

  陈崇州心思没在这,反复看表,“你见过我这样的猪?”

  “你物种歧视啊,猪也有长得帅的,比如种猪。”

  上午,沈桢说过来一趟,探望朋友,顺便,捎一份午饭。

  现在,11点45,打她电话,没接。

  廖坤用牙齿掰开一次性筷子,搅拌饭盒,“你不饿?”

  “饿。”

  陈崇州站得挺拔,两手空空。

  “没钱买饭?”

  陈崇州把门壁当镜子,整理衣领,“有人送。”

  廖坤问,“拿下了?”

  提起这茬,他没出声。

  海王的最高境界,是欲擒故纵,偏生,有个劲敌,是若即若离。

  他欲擒故纵,沈桢若即若离,她克他,克得死死地。

  说她是青铜段位,比陈崇州还会拿人;说她是铂金段位,又纯得不能再纯。

  廖坤清了清嗓子,“倪影去澳门了。”

  他嗯了声,挺淡漠。

  陈崇州这人,难怪,轻易看不透他。

  纠缠得死去活来,是他,真分了,比多数男人干脆,无情,还是他。

  他属于,过这村没这店,自己冷静了,下头了,女人哭都没地儿哭。

  廖坤替沈桢捏把汗,她玩得真险,马上得手了,还吊着陈崇州的胃口。

  “她巡演前,加我微信,委托我盯梢。”

  陈崇州心不在焉,“盯我?”

  “不然呢?”廖坤乐了,“先动心的,先抽身,后动心的,持续上头。”

  陈崇州从倪影的坑里自拔了,倒是倪影,开始陷进他的坑里了。

  这不,她周末的朋友圈,凌晨四点在酒吧喝酒,照片里,空酒瓶,空烟盒,堆成山。

  不排除演戏,借廖坤的嘴,传进正主儿的耳朵里。

  可倪影的心性,要是没动真情,她不屑于演。

  陈崇州那圈子的公子哥,吃喝玩睡,都是玩物,在倪影那,男人也算她的踏板,提款机。

  潇洒得很,没为谁失魂落魄到这程度。

  廖坤估计,这女人有得折腾,她不甘心拱手相让。

  电梯停住,一南一北尽头,陈崇州在北,陈渊在南。

  那女人像纯白的雪,娇柔纯情,被他握在手里。

  陈渊英武,更消沉,所有的难舍难分,都浮现于那张脸。

  此刻,像诀别,亦像一场感情与理智的博弈。

  “你肯不肯。”

  她试图抽回手,陈渊握得太紧。

  “肯什么...”

  “如果我解决了,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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