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驶半小时,靠边停。
他降落车窗,道旁屹立一座砖红色的小洋楼,悬挂的匾额是仁和堂。
“来这里有事?”
倪影推门下去,“当然,为辅佐你,我无所不用其极。”
“为我?”陈智云握拳撑住额角。
她莞尔,又折返,“也为我自己。”
他看了倪影一眼,“我了解老二的性子。他不准备要,任何人强求不了,相反,他决意要,任何人插手,他可不念旧情。”
“我呢?”倪影趴在窗框,“为一个区区胚胎,他舍得我们的旧情吗?”
陈智云收回视线,“我好心提醒你。”
她搂住他脖子,附耳说,“谢谢老公。”
随即,扬长而去。
***
沈桢整理好日用衣物,进客厅,“要住院多久。”
“取决于你。”陈崇州走过去,解开她绑在腰间的束带,只系上大衣扣,“不能勒。”
“哪有那么娇气啊,两个月而已。”沈桢仰头看他,他心不在焉,面容也阴沉。
她抿唇,“下次注意。”
陈崇州回过神,笑了一声,“没怨你。”
“那你耷拉着脸——”沈桢一拽,从他手里拽出衣襟,“我不喜欢。”
“你喜欢什么。”他俯下身,迁就她的高度,自从怀孕后,她身材丰腴了许多,更饱满婀娜,“我笑给你看?”
她立马掀眼皮,“行。”
陈崇州在她注视下,起初笑得极淡,渐渐加深,露齿笑。
胸腔一震一颤,抵着她身体。
他吸烟太凶,瘾头厉害,牙齿却洁白规整,学医的,经商的,但凡模样不错,要么洁癖,要么过度注重社交形象,基本都一丝不苟。
沈桢爱答不理,“敷衍。”
他被折磨得皱眉,“我不爱笑。”
“不爱就学,笑那样难看,吓唬我吗?”她踩着平底靴,打开玄关门。
“脾气真臭。”陈崇州在她后面,手指捏了捏腰侧,绵软温热,手感舒服得要命,“胖几斤了,十斤?”
她不乐意,“胖你身上了?”
“所以,真有十斤。”他搬行李箱,按电梯。
梯厢内有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个子矮小,和陈崇州年岁相仿,低着头,非常鬼祟。
“我只长半斤,是水喝多了。”沈桢烦躁,扯他外套的纽扣,“宋黎孕中期,她长了三十斤,换成我胖这么多,你是不是天天幸灾乐祸嘲讽我?”
陈崇州笑出声,“怎么,愿意生了?”
沈桢一愣,“不愿意。”
他唇压在她颈后,裸露的一截白嫩肌肤,“不愿意生,何必考虑孕中期。”
她扭头瞪眼,“我打比方。”
陈崇州扼住她手,用力一甩自己左脸,“打了,发泄痛快了,愿意吗。”
沈桢莫名其妙,“我痛快什么了?”
“打比方,我叫比方。”
她怔了半晌,没忍住笑。
陈崇州逗归逗,眼神一直留意前面的男人。
从电梯出来,男人漫无目的兜了一圈,遮得严严实实,走楼梯重新上去。
捷豹泊在街口,薛岩拉车门。
陈崇州坐进后座,吩咐他,“查徐慧。”
“您不是查过吗?丧偶,有一个独生子在四川。”
“再查。”他指腹涂抹着玻璃上融化的蒸雾,“有遗漏。”
薛岩神情凝重,“慧姐负责照顾沈小姐的起居,她有所隐瞒,那恐怕来者不善。”
陈崇州心思不在这,在刚才遇到的男人。
和慧姐的体味一样,类似汗腺味,体味是特殊的,少有人相同,除非遗传。
如果扣下他,无缘无故又没证据,即使是慧姐的儿子,登门探视也正常,反而打草惊蛇,逼得幕后主使偃旗息鼓,另辟蹊径算计。
更加缜密高明、而且在暗处玩的阴招,那才防不胜防。
第105章 保得住吗
抵达妇幼门诊,陈崇州走进一间没挂牌的教授诊室,“老邹。”
男人五十多岁,板寸头,体型居中,站在水池前清洗器械,沈桢一扫,消毒水浸泡着一枚染血的长镊子。
她吓得后退,拽紧陈崇州袖口。
他垂眸笑,“害怕?”
沈桢闷头不语。
他拥着她腰肢,在耳畔调侃,“这是你为陈渊寝食难安引发的后果,自作自受。”
“你没完了?道完歉又惹我。”她撒手,赌气进去。
陈崇州解了西服扣,松散慵懒的模样直奔邹世荣,“老邹,费心了。”
“陈主任,你辞职了?”
他淡淡嗯,“接管公司。”
“周二市里的男科研讨会,蒋会长提起你,挺惋惜的。”邹世荣感慨,“市人民的顾院长,不是把你当接班人栽培吗,也舍得放你走?”
陈崇州掏烟盒,“不舍得,承诺升我副院。”
“三十二岁副院长?了不得啊,你前途无量。”
他反锁门,按下打火机,“孟京兆是胸外科的一把刀,他都没升,我能压他一头么。”
邹世荣转身,发现窗户敞开,他在窗前点了一根烟。
“包场了?”
陈崇州透过浓稠的烟雾,眯眼笑,“你今天停诊,只负责我女人。”
邹世荣戴上医用手套,示意沈桢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