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不发,注视她。
倪影笑得明艳得意,“你更愤怒,更憋屈,还在后面。”她目光掠过隔壁,“怎么,要流掉吗。”
陈崇州视若无睹,径直越过她,走向病房的会客厅,“父亲,母亲,二叔。”又碍于情面,末了补充,“二婶。”
倪影嘴角溢出一丝笑,“崇州称呼我二婶,倒挺顺口呢。”
陈智云蹙眉,“不称呼,你不高兴,称呼了,你又阴阳怪气。”
“我高兴啊。”倪影挽着他胳膊,“我担心大嫂无法出席咱们的婚礼。”
陈政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喂何佩瑜,她有气无力,“你大哥在场就行,我这副样子不去添麻烦了。”
“大嫂客气。”陈智云甩开倪影手,“长嫂如母,怎会是麻烦。”
“佩瑜差点去鬼门关走了一遭,不折腾她了。”陈政喂完粥,从床边站起,“老二,你去过临市了。”
“去过。”陈崇州接过餐具,放在远处的茶几,“福姨通知我,母亲接电话过程忽然摔倒,我连夜赶回。”
“意外而已,佣人传话倒快。”陈政擦了擦手,“你大哥如何。”
“大哥恢复不错,如无意外,会在一周之内痊愈。”
“老大不是下病危了吗。”陈智云不可思议,“这么迅速痊愈?”
陈崇州笑意幽深,“不瞒二叔,我咨询了烧伤科的专家,爆炸伤导致病危,不满三日根本苏醒不了。大哥刚休养一日,精神比父亲还好,开始批阅合同了。”
陈智云也笑,“是吗?看来老大是刀枪不入。”
“你的意思,老大这次受伤有问题。”陈政悟出弦外之音,拧眉头。
他一脸从容自若,“也许大哥运气好,旁人必死无疑,他死里逃生。”
陈崇州若是回答有问题,陈政反而恼了他的小人之心,他度量大,粉饰太平,倒勾起陈政对陈渊的戒心。
倪影压低声,告诉陈智云,“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走后,他抬腕看表,陈翎在高速路上。
那头,邹世荣穿了一件崭新的白大褂,正要去住院部安排,倪影悄无声息迈入办公室。
轻轻叩门,招呼他,“邹副院。”
这熟悉的声音,邹世荣整个人一僵,旋即看背后,“倪小姐。”
“和我这样见外了吗?”她笑着,“你似乎是我侄媳妇的主治医生,对吗。”
“侄媳妇?”邹世荣愕然,“你是陈主任...”
“陈崇州的二婶。”
他清醒意识到,自己上这艘贼船了。
被她当作一个隐形炸弹,炸毁她企图覆灭的。
邹世荣收拾着办公桌,倪影坐在他对面,“我开门见山了,有一事相求你。”
他猜到她的意图,“你之前找我索要药流的药物,是给她用。”
倪影表情阴沉了三分,“这与你无关。”
第106章 你够狠毒
“你既然是陈主任的亲戚,那你了解他的脾气。”邹世荣站起,反锁门,“他有多谨慎,我盯着化验单稍稍愣神,他立马怀疑我了,我是沈桢的主治,他交待务必保住这胎,却在我手上流产,我前途会葬送的,你懂不懂?”
倪影冷笑,“提上裤子,不认账了?”
“我那晚喝多了!”邹世荣脸煞白,“倪小姐,钱,车,我可以补偿你,你要挟我违背医德,伤害一个孕妇,我办不到。”
“钱,车?”她似笑非笑靠着座椅,“你是指搁在床头那一万块钱吗?你打发乞丐啊。”
邹世荣搓了搓手,“我太太管钱,超过五万,你容我一周。”
“五万?”倪影余光一瞟他的胸牌,标注了出生日期,“五十岁的男人竟然如此天真,我是陈家二爷的夫人,我缺钱吗?五万,一双中档次的鞋子而已,邹副院长的补偿未免太寒酸了。”
邹世荣脸色惨白得厉害,“你非要逼我吗?”
“不是我逼你,是你自作自受。”倪影绕过办公桌,手指似有若无撩拨他的耳垂,“在温柔乡里尝了鲜,不付出代价,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吗?”
目中所及,是邹世荣衰老的褶皱与褐斑,她强忍厌恶,“要么,帮我称心如意,要么,我去找你的太太,找院长,请他们评评理,你酒后乱性,出轨陌生女人,届时不止葬送前途,你的婚姻家庭,也未必能保全了。”
“你曝光我,也殃及你。”邹世荣平复下情绪,“你已婚,丈夫有头有脸,那夜我神志不清,可你有意识,你默许彼此出格,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毁掉我,等于自毁。”
倪影轻嗤,“这世上有钱有势的男人比比皆是,我有本事钓下一个,自然无所惧怕。你有本事修复你的家庭,求得妻子女儿原谅你吗?”
邹世荣气得发抖,“你够狠毒。”
她托腮面对他,“我给你想好剧本了。对面病房的孕妇做药流,而护士把她的药与保胎药混淆了,沈桢无辜流产,甚至导致终身不孕的后遗症。”
“终身不孕。”邹世荣猛地起立,“你疯了?”
她一脸无所谓,“你堂堂的副院长,一手操办,不是易如反掌吗。”
“后果呢?”
倪影含笑,“那是你考虑的,我管不着。”
邹世荣心凉了半截,他预感自己要废在这个女人手里,“你明白什么是医疗事故吗?陈主任是内行,他会告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