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姬十分震撼,“大公子料事如神,肖徽今天在晟和集团召开会议,提案退出河滨的项目。咱们不参与,缺失一位重量级的竞拍商,工程的预期投资不达标,只能延期开发。”
陈渊唇角噙笑,“项目延期,梁泽文喝不着肉汤,会怨恨谁。”
杨姬说,“当然怨恨二公子,为一己私欲耽误长实集团发财。”
“梁泽文是一根墙头草,徘徊在我和老二之间,对付这类人,轰塌多余的墙头,他才会老实立于我的墙下。”
陈渊一边脱大衣,一边走进玄关。
杨姬为他照明,直到他消失在拐角,调头驶离。
那头,沈桢刚喝完一碗冰糖燕窝,佣人说是三爷的嘱咐。
她本打算和陈翎打个招呼,去北院发现他熄灯了,门虚掩着,散发一丝亮光,乳白色的夜灯悬在床头,他背对门口,姿势肃穆安静。
陈翎的作息是军事化,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沈桢返回客房,佣人在整理被子,她随口说,“三叔睡得很早。”
“三爷十点睡,五点醒。”
“五点?”
佣人铺平床,又收拾地毯,“三爷自律,晨跑,早读,一样不落。您没瞧他一身的肌肉吗?四十岁的男人哪个不发福啊?三爷的好身材是练出来的。”
沈桢笑,“也对。”
佣人前脚离开,她合上窗帘,还未来得及关灯,一股潮森森的寒气从过道刮入,冻得她头皮一层鸡皮疙瘩,回过头的刹那,男人握着一束红梅,待放的花苞卷了雪霜,在暖融融的室内暗香浮动。
这股凉意来自陈渊手上的梅花,以及他蹚过风雪的身体。
“你怎么走路不声不响。”沈桢心有余悸,扫了一眼那束花,“今晚不是天鹅湖的夜灯了?”
他半真半假的神态,“差点被抓。”
沈桢蹙眉,“一只灯而已,物业真报警了?”
陈渊故意吓唬她,“性质严重,不过我没承认。”
她踮起脚,越过他头顶,比划手势,“小声些,三叔在北院,佣人听见会告诉他,你就惨了。”
他忍笑,伸手递给她花,“我种下的红梅。”
沈桢不可思议,“才种多久啊,盛开了?”
陈渊淡淡嗯,“开了。”
第166章 我骗你
她接过花,嗅了嗅花蕊,“9月份种下,12月就开花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陈渊靠近,大衣散发出清冽的雪霜气息,“知道你喜欢梅花,于是用尽办法催它快些盛开。”
沈桢审视他,噗嗤笑,“梅花从播种到开花,需要三年。陈渊,你不适合油嘴滑舌。”她思索了一会儿,“你很周正,你的眼睛会暴露你的谎言。”
她一向容易上当,没想到突然开窍,陈渊闷笑,“是我在路边摘的,我种下的梅树还未发芽。”
沈桢把花束摆在窗台,“陈家的男人最会骗女人了,你们的话,我只信一半,你瞒不住我。”
陈渊皱了下眉,“我不是。”
她背对他,往花苞洒了水,“你不是什么?”
“我不骗女人。”
沈桢整理着包住花枝的彩纸,“从来没骗过吗。”
“至少,我不骗你。”
她侧过身,“骗过其他女人?”
陈渊十分坦白,“骗过我母亲。”
沈桢没忍住,“她不算。”
“曾经,也骗过你。”
她神情一顿,“你骗我什么。”
陈渊走过来,握住她手,“让你嫁给我。”
“我没当真——”
“不。”他打断,“我所谓的骗你,因为我不是表面那样理智,被迫。相反,我很情愿,而且期待你答应。”
她心口没由来地窒息。
当初周海乔娶她,是她软磨硬泡逼婚。
甚至沈国文和李惠芝齐齐上阵,承诺婚房当嫁妆,周海乔不得已才松口。
求婚,玫瑰,圣洁的誓言。
沈桢从未拥有。
陈崇州也从未许诺过婚姻。
一楼的西洋钟沉沉敲击了十一声,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我收下花,夜深了,你回去。”
陈渊抿唇,“我和万喜喜斩断得很利索,不会有任何人指责你,羞辱你。”
她心跳急剧,却静静垂眸,“我困了。”
他胸膛起伏着,片刻,喉咙喑哑,“晚安。”
陈渊退出房间的同时,一阵穿堂风灌入,吹得梅花摇摇坠坠,清脆的响声落地,她弯腰捡起,竟然是一枚钻戒。
沈桢愣住。
缓缓比试中指和无名指,恰到好处的尺寸。
显然,是特殊定制。
她捏住戒环,许久,放回抽屉。
沈桢整个人心乱如麻,刚躺下,佣人叩门,“沈小姐,您睡了吗。”
“芬姐。”她头昏脑涨,“我真撑得咽不下去了。”
佣人说,“三爷请您到北院一趟。”
她倏地坐起,“三叔不是休息了吗?”
“三爷失眠。”
失眠...
她跳下床,抄起床头柜的《西部情事》,风风火火直奔北院。
“三叔是不是太闲了?他在一线累得半死不活,不失眠吧?”
佣人尾随她小跑,“三爷择床。”
“太巧了,我也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