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翎望向她,“是那天你鬼鬼祟祟偷窥的女人。”
沈桢撇嘴,回忆了一下,“她蛮漂亮,个子也高。”
他淡淡嗯,“我没说她不漂亮。”
“那三叔不喜欢漂亮的,喜欢丑的?”
陈翎诧异于她的脑回路,故意逗她,“喜欢蠢的。”
沈桢莫名好笑,“是不是男人喜欢互补?三叔睿智,所以喜欢蠢笨的?”
他琢磨了一秒,“兴许是。”
“笨女人也不敢追求三叔呀。”
陈翎若有所思,“那就呆傻又胆大包天的女人。”
“有这样的三婶,三叔可别忘了请我。”沈桢拧开保温壶盖,倒出一碗乌鸡汤。
“请你什么。”
“出席婚礼啊。”她眼睛乌亮亮,发着纯情无畏的光。
陈翎没出声,辨不清神色。
他知道,在国道那一吻,她面对他不像原来那样自在了。
她刻意退到一种安全距离,她的天真,他的成熟,将男人和女人是身份模糊掉。
沈桢递给他汤碗,“我加了红枣和桂圆。”
他接过,“你以为坐月子吗?”
“要补血啊。”她信誓旦旦,“三叔,我中考跑八百米摔了一跤,我妈整整炖了一周的老母鸡汤。”
陈翎舀了一勺,“你亲手煲的?”
沈桢托腮,目光灼灼,“食堂的锅,商超的乌鸡,我全程掌控火候。”
他闷笑,“滋味不错。”
陈智云坐在那,嘴角的弧度深意十足,“老三,不打扰你了,早歇息。”
陈翎端着碗,“二哥,代我问候新二嫂。”
“你二嫂确实惦记你的安危。”
沈桢起身,送陈智云到走廊,他放慢脚步,“我小瞧你的道行了。”
她仰面,只对视一霎,又沉默低下头。
陈智云直奔电梯。
片刻,停在七楼,2床灯火通明。
他一进门,倪影冲过去,“沈桢无恙?泥石流,翻车爆炸,她竟然没死?”
陈智云不冷不热瞥她,懒得答复。
荒野求生,群狼恶战,陈翎“警界全能王”的称号,不是大风吹来的,是流血流汗拼来的。
有他舍命相护,再恶劣的环境,沈桢照样能平安。
倪影直勾勾盯着陈智云,“陈崇州在吗?”
他一言不发解领带,“老二不在。”
她瞬间喜笑颜开,“陈崇州这辈子只为我迷过心智,其他女人再高明的手段,吸引得了他一时,留不了他一世。”
“你挺得意。”陈智云把西装挂在衣架上,倪影跟在后面出主意,“智云,陈渊失势,陈崇州也厌倦了她,现在解决她简直易如反掌。”
“解决她?”陈智云面无表情,“你准备如何解决。”
她面露狠色,“人活在世,意外不是常有吗?”
“倪影。”他警告她,“你老实点,沈桢绝不能动。”
“凭什么不能?”她不甘心,“那两个男人一个自顾不暇,一个受制于何家,不会再护着她了。”
“现在护着她的,比老大和老二更难缠。”陈智云侧目,“你造了多少孽自己清楚,再捅娄子,他抓着有由头处理你,我可拦不住。”
“他?”倪影拽陈智云的胳膊,“谁在护着她?”
“总之,你最好安分守己。”他撂下这句,走出病房。
秘书捧着一摞文件,在门外恭候陈智云,“三爷刚签署了查封令,百洲国际无限期封禁,长安区局已经去往现场实施禁令。”
他深呼一口气,“你认为陈翎最憎恶什么。”
秘书思索,“三爷半生清廉,应该最憎恶被绯闻毁掉清白。”
陈智云意味深长,“这不是现成的流言吗。”
“沈小姐?”秘书恍然大悟,“我立刻去散播。”
第176章 你什么样,我也娶你
车泊在市人民医院,街巷的风雪又起。
一帘平息,一帘涌出。
陈渊冒雪迈下车,呼啸的冰碴刮过他面孔,刀割般凌厉,吹得睁不开眼,道旁枯黄的路灯一闪一闪,洒在他轮廓,拉得挺拔颀长。
行人的影子细窄,唯独他巍峨宽阔,如同耸立于寒霜之中的青柏。
他仰头,看向住院部大楼,从二层开始,直至十七楼。
一双眼睛酿着灯火阑珊,白雪滔天。
杨姬替他拂落肩膀的雪花,伞檐半倾,这座城市的流光在他身后戛然而止。
一切都黯然失色,一切都晦暗无光。
沈桢踮起脚关窗户,俯身的一霎,目睹他身影,扭头告诉陈翎,“是陈渊。”
病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仿佛失神。
目光像定格她,又像飘忽在别处。
沈桢悄无声息挨近,他瞳孔内果然是自己。
她蹭了蹭脸颊,又整理衣服,“三叔,我脏吗?”
陈翎神色平静,“不太干净。”
她抓镜子照,只简单清洗过,还是灰不溜秋的,沈桢又羞又气,“我回家洗干净再来。”
“多大的人了。”陈翎闷笑,夺下镜子,“逗你也当真。”
“沈桢!”长长的过道爆发男人的嘶吼声,下一秒,一股力道猛地推开房门,陈渊情急闯入病房,握住她手,“伤得严重吗?”
他失控一拽,扯痛脊背的皮肉,她倒吸气,“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