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餐,顾允之去门诊部开药,廖坤带领一队实习医护进来,“查房。”
陈翎翻着案卷,瞥了他一眼,“你是新接班的主治?”
“不,我是免费赠送病人查体。”
沈桢瞪他,“出去。”
廖坤不以为意,“泥石流当道,陈厅以身护群众,他大公无私的精神,我应该慰问英雄。”他掏出听诊器,撩陈翎的病号服,“我姓廖,自从陈主任辞职,我升任生-殖科的头号种子。经我手成功治愈的不孕不育患者,高达五百人生育了单胞胎,四分之一生育了双胞胎,陈主任的记录是六百人。男病人的主要病因是死精,尤其三十五岁以上的年龄段,成活率低,活力差,首先戒烟戒酒啊——”
陈翎拂开他手,神情肃穆,“你有事吗?”
到底是名不虚传的铁血赤胆,廖坤当即被震慑住,畏畏缩缩指沈桢,“我找她。”
陈翎整理病号服,不理会。
沈桢推搡他去外面,“你有病啊!”
廖坤嘬牙花子,“能埋怨我吗?你从早到晚在病房,电话短信不回。”
“静音。”她倚着墙,“干嘛。”
他调出通话记录,“薛助理。”
沈桢一瞟,时长三分四十七秒,“什么意思。”
廖坤说,“陈主任在澳洲给你买了一幢房子,留下七万澳元。最近陈政和陈老大的人盯梢薛岩,他不敢接触你,陈老大倒没事,不可能害你,万一陈政得知,半路绑了你,这节骨眼谁出面救你啊?陈家局势很复杂,起码废一个儿子。”
她一动不动,脸上平淡得没表情。
“薛岩把东西搁在富江华苑了,吧台抽屉的紫皮盒。他还安排了李江护送你,那人名气挺大,你称呼李九哥。”
沈桢深吸气,“知道了。”
廖坤语重心长,“不瞒你,我也误会他了,陈主任其实对你算是情深义重。”
她脑袋一偏,看向走廊尽头的天窗。
风雪已停。
枯萎的梧桐枝杈积了一层厚厚的浓霜。
***
那头,陈渊穿着睡袍,坐在客厅浏览当日的晨报。
保姆在厨房忙碌,杨姬递给他一条热毛巾,“有一件荒诞的丑闻,大概率这两日会闹得满城风雨,何佩瑜昨天中午在长安区局举报二公子。”
陈渊皱眉,“举报什么?”
“软禁生母,她郁郁寡欢以致于难产,女儿夭折成谜,死因不详。”杨姬没忍住笑,“何佩瑜实在愚蠢,二公子腹背受敌,她简直雪上加霜。三爷上任省厅前,隶属长安区局,那里都是他的下属,必定传到三爷耳中,他一向清廉正直,何佩瑜假死是保全陈政的名声,他自然不干预。但涉及这方面,他怎会袖手旁观?”
陈渊盯着茶几一角的白瓷瓶,“然后。”
杨姬斟了热茶,递给他,“据说长安区局在调查,是手术中发生意外或是另有隐情,检测了何佩瑜的血液样本,在等结果。二公子也已经从审计局移交区局的专案组。”
陈渊吹了吹飘荡的茶叶末,“你相信老二对自己的生母和妹妹下手吗。”
杨姬思量,“所谓的妹妹来历不正,是二房的耻辱,可终究出自何佩瑜腹中,也算血脉相连。再者,二公子的品性不差,他不太会做绝。”
陈渊喝了一口茶,“你能想明白不是老二所为,何佩瑜一手抚育他,会想不通吗?”
第187章 答案
杨姬愕然,“您的意思,何佩瑜是做局?”她斟酌一番,“那天她在病房大骂二公子,双方吵得很激烈,反目为仇的样子,不像演戏。”
陈渊晃悠着茶杯,“你从何处得知。”
“VIP产房护士是安桥的朋友,她后悔背叛您,因此非常留意对您有利的情况。”
何佩瑜这胎,怀着费劲,生得也要命,一脚踏进鬼门关,拼回一个死胎。
她歇斯底里的反应,乍一瞧,是合情合理。
细琢磨,不对劲。
时间卡得太巧,正赶上老二有垮台的苗头。
“何佩瑜生了多久。”
“从羊水破裂到结束顺产,折腾了16个小时。”
陈渊诧异扬眉,“顺产?”
杨姬点头,“她坚持自己生,不肯剖腹,后来实在生不出,主刀医生担心一尸两命,强制剖出,也迟了。何佩瑜属于老龄产妇,顺产的风险极大。”
她也纳闷,“医院及时通知了家属,但二公子在开会,他习惯会议期间关机。”
“16个小时没开机。”陈渊撂下茶杯,“是什么会议。”
“何佩瑜凌晨突发早产迹象,不知什么原由,保姆没有送医,她也没有联络二公子,抵达医院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杨姬意识到有深层的玄机,“莫非何佩瑜铤而走险,故意舍弃女儿,达成某个目的?”
“我看过她在妇幼的孕检报告,年纪和体质不适宜有孕,加上孕期起伏过大,孩子大概率也不健全。”他焚上一支烟,神色若有所思,“何佩瑜和老二是在护士面前争执吗。”
杨姬再度发笑,“护士听到何佩瑜哭闹,借口换药路过门外,她格外凶悍,甚至不认二公子了。”
“她也许知道隔墙有耳呢。”陈渊语气淡漠,“何佩瑜在老宅险些流产,父亲表面没有深究,却也疑心有人擅自下手。如果母体中毒致使胎死腹中,谁嫌疑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