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小苏抬头，左看右看，终于恍然大悟：“还缺眼睛！”
“对了对了。”导演忙不迭点头，“所以，你要怎么办？”
“可是我没有新的纽扣了……”晏小苏委屈道。
导演：“……”
傻孩子。
你把给雪人的肚脐眼和肚脐鼻子抠下来，不就能有眼睛了吗？
这时，原本已经快倒退回起点的洲洲，看到晏小苏还在雪人前为难站着，逐渐停下了脚步。
在他身后，李鹤已经做好迎接手势，准备拥抱他。
然而——
洲洲竟突然往前跑去，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第一名。
“小苏妹妹，你这样做。”
他把自己放在雪人鼻子上的胡萝卜揪下两小块，分别放到晏小苏手里，温柔道：“这样就可以了。”
“谢谢洲洲哥哥！”
晏小苏接过两坨胡萝卜丁，直接踮起脚往雪人脸上一拍。
这下子，雪人终于有了完整的标准长相：眼睛、鼻子、手臂。
……当然，还有肚皮上的两个肚脐眼跟肚脐鼻。
此时，小橙子已经率先倒退回了爸爸怀里，拿下第一名。
“恭喜小橙子一家，获得了头等奖午餐。”伴随着导演的宣布声，起跑线的位置传来一小阵欢呼。
这之后，晏小苏不负众望地拿下了——
第三名。
倒在苏时川怀中时，晏小苏有些不好意思：“爸爸，我们是不是输了呀？”
苏时川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阳光笑道：“没有啊。咱们拿了第一呢，倒着数的第一！”
“所以，我们是……赢了？”晏小苏眨眨眼，不确定道。
“是呀，宝贝真棒，拿了第一名。”苏时川给了她一个极度肯定的眼神。
晏小苏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也说不出来，稀里糊涂地笑了一声：“嘿嘿嘿。”
苏时川的声音被收音麦精准收录，成功给观看直播的观众带来了欢笑。
【这是赢了？？？】
【倒也没错，倒着数的第一也是第一呀。】
【怪不得小苏宝贝这么阳光自信，感觉她哪怕放个屁，爸妈都能找出一百个角度来夸她。】
跟一脸傻乐的晏小苏和苏时川不同，晏萤面容冷峻。
她的视线，落到了洲洲身上。
小男孩正乖巧地站在自家爸爸身边，阳光下，他略带浅棕的发梢被染上了一层金色。虽然面容还带着稚气，但已经能让人看出未来长成后的俊逸清隽模样。
只是，晏萤关注的并不是这个。
无人关注的瞬间，她瞳孔如骤然见光的猫咪一般张大，整个人的瞳仁都变成了纯黑色。
而后，世界在晏萤眼中换了个模样——阴阳易位，乾坤颠倒。
她看到，树下鬼火磷磷，未成形的精怪在人影间穿梭；有面容各异的魑魅魍魉躲在一旁的阴影处，畏畏缩缩地看着节目组众人集聚的方向。
晏萤只专注地看向洲洲。
在这个小男孩身上，有丝丝缕缕暗色气流萦绕在他周身，如同迷雾般将他笼罩；其中，在他大脑处的暗色气流最多，几乎形成了一股黑色的屏障。
此外，还有一缕堪称执念的黑气从他身上延伸开来，挣扎着想要寻到某处终点。
晏萤视线顺着黑气移动，而后，落到了自己身前。
“……！”
她脸色骤然一沉。
——黑气的终点，是晏小苏。
*
节目组分发的午餐，具有相当严格的等级性。
第一名的小橙子三口坐在圆桌旁，桌子上放着的全是令人食指大动的诱人餐点。
外皮金红、色泽油润的烤乳猪摆在中央，香气扑鼻；晶莹剔透的三笼虾饺放在一旁，透过薄薄的表皮能看到其中完整的虾馅；去骨凤爪装在精致小碟内，软糯香甜的萝卜糕当做餐后甜点，摆成了五角星的模样。
第二名的洲洲父子坐在二人餐桌上，餐点虽然不比第一名，但好歹也有两笼虾饺、两碟凤爪和两碗皮蛋瘦肉粥。
而第三名的晏小苏一家……
晏小苏偷看着小朋友们面前的丰盛餐点，咽了咽口水。
在他们面前，只摆放着三碗可怜兮兮的白粥。
晏小苏心头流下极宽的面条泪：早知道如此，刚刚她就好好努力了。
哪怕把自己身上的纽扣抠下来两个，也应该给雪人玩偶安上眼睛！
这时，一旁桌上的洲洲不知跟李鹤商量了什么，端起一笼虾饺对着晏小苏的方向喊。
“小苏妹妹，你们要不要吃——”洲洲还没说完，就被晏萤出声挡下。
“谢谢你，不过我们不吃。”她冷淡开口。
晏小苏闻言大惊，急得在塑料凳上坐立难安：“妈妈，我想吃——”
晏萤：“你不想。”
晏小苏：“我想——”
晏萤：“你不想。”
晏小苏听到晏萤比往常还要冰冷的口气，着急地看向一旁的苏时川：“爸爸，我想吃……”
“小苏，咱们要遵守规则，只能吃自己面前的东西。”苏时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下意识顺着晏萤说话。
两人在无限流世界搭档许久，苏时川明白，晏萤从不做无理由之事。
她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