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芝：“那不行，你搞不定小浪花的。”
程岛：“那怎么办，我和阿姨睡主卧看小浪花，你睡次卧？”
楚芝拧他胳膊：“你可真会想，你怎么敢？”
他呵呵笑，不逗她了，说正经的方案，“那我在主卧打地铺吧，现在也挺热了，睡地上应该不凉。”
他跟她说话的时候毛巾没动，手也没动，都盖在她左边胸口上，说完了清洗毛巾换一边，楚芝就觉得热气变冷意，“漏了漏了！”
什么漏了？程岛低头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原来是小浪花的口粮漏了，一滴一滴像断了线的珍珠落下，他用毛巾去挡，另一边就不甘落后也断一串珍珠。
程岛：“怎么办？”
楚芝：“有点涨了，排排就好。”
程岛是个热心肠，主动帮助楚芝加速排掉满溢的口粮，就怕女儿吃的时候因为流速太急呛到自己。当然，也没浪费这优质蛋白，全成了他的口粮。
他们今天在厕所待得时间有点久，小浪花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哇哇哭要找妈妈抱。
妈妈神色自若地推门出来，把扣子系两颗锁住领口，剩下的干脆不动直接掀开喂奶。
倒是爸爸在厕所又待了一会儿，才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像是冲了个澡。
当晚程岛就真的拿个棉被铺在主卧床边打地铺了。
宝宝睡在拼接床上，楚芝睡中间，月嫂睡床边，程岛的地铺在拼接床那边。
夜里小浪花一哭，阿姨就爬起来膝行到拼接床那边给孩子调整好姿势，再帮楚芝翻身躺好喂奶。
程岛听到声音也从地上起来，他刚从拼接床那边露出头来，阿姨捂着胸口哎哟一声，忘了屋里还有这么个人，吓一跳。
程岛歉意地低声说抱歉，躺回去，枕着胳膊听女儿喝奶，虽然只喝十分钟，但是小家伙力气倒不小，咕咚咕咚喝得好用力。
前几天楚芝还跟他说吸的她好疼，最近好像适应了不那么疼了。
当妈真辛苦，一晚上起来喂了四次奶，程岛后来听着听着都犯困睡着了。
他没法在喂奶的事上帮助她，只能在别的方面更体贴她，楚芝却好像没有孕期那么娇气了，自主自力，还让程岛不用守着她，忙自己的生意就行。
不被需要是一种很没安全感的状态，程岛感觉他成了产后抑郁的那一位，很怕楚芝爱小浪花胜过一切，居然和女儿争风吃醋起来。
比如他会在月嫂抱着女儿玩的时候，凑到楚芝身边跟她说：“你不用一直盯着她看呀，你快多睡一会儿，晚上都没休息好。”
比如他会在楚芝夸小浪花越长越漂亮的时候，求证地问：“我觉得她长得还是挺像我的，嘴巴像你，鼻子往上都像我，对吧？”
又比如他会在楚芝抱怨女儿喝奶太少好浪费的时候悄悄在她耳边说：“我不浪费，我帮你排空吧。”
起初，楚芝并没有发觉他是在和女儿争宠，这一言一句积攒多了，楚芝就感觉好像有点怪怪的。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飘》，这么多年了还记得里面一个情节，是说白瑞德对他和斯嘉丽那个女儿爱若珍宝，因为她像她的母亲但又不同于斯嘉丽，她给予父亲的是全部赤诚的爱，那让白瑞德感到欣喜而满足。
是因为爱极了妻子，才会那样宠爱女儿。
可没听说谁因为爱极了妻子，就不喜欢女儿的。
楚芝觉得她得找机会跟程岛谈谈。
六月的第三个星期日是父亲节，程爸、楚爸齐聚一堂，带着程岛这个新晋奶爸一起喝酒过节。
楚芝还在月子里，也不顾及那么多礼节了，吃了她的月子餐就搂着小浪花睡午觉。
午后暑气消散了一些，月嫂和楚妈推着吃饱了的小浪花去楼下晒太阳，楚芝一个人在床上迷糊，忽然身后的床垫一沉，程岛带着酒气的呼吸透过来。
楚芝慢慢转过还有些疼的身子，抱着程岛的腰，亲了他一口，是被薄荷味牙膏冲淡了的酒味，他还记得来找她之前先刷个牙。
楚芝：“节日快乐呀，浪花爸爸！”
程岛抱过去，加深了刚才一转即逝的吻，黏黏糊糊地说：“叫老公。”
他吻得动情，她这么承受着也觉得心跳咚咚的。
程岛终于松开她，脸埋在她肩颈之间平复，甜香的奶味熏得他有些昏昏欲睡。
他听见她问：“老公，你不喜欢小浪花吗？因为是女儿？”
程岛：“当然不是。”
是女儿才能忍着她折腾他老婆，要是儿子的话大概他已经劝楚芝断奶给孩子喂奶粉了。
楚芝又问：“那你爱她对吗？就像她爱你一样。”
程岛退开一些距离，对上她的眼睛，又把脸埋回去，鼻息喷在她脖子上，痒痒的。
他答应了一声：“对。”
楚芝知道他是个责任心强的人，答应过的话就一定会兑现，这事说过一次也就行了，说多了还显得刻意。
程岛心里却是有些茫然的，像小浪花爱他一样？
小浪花爱他吗？
晚上小浪花拉了臭臭，他在月嫂指导下抱着女儿洗屁屁的时候，皱着眉头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怎么没觉得她有多爱他呢？
日久生情这个词，不仅限于夫妻之间，亲子之间又何尝不是。
小浪花四个多月的时候，开口喊了第一声清晰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