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楚芝有很多原则，特立独行从不流俗，他会不会触碰到了她的某个红线，然后就被她三振出局啊？
账目在他脑子里一秒钟都没留，倒是给他提了醒，他好像好久没给她转钱了。
程岛算下结余可用的备用金，一点儿都没留全打给了楚芝，还选择了短信通知收款人的选项。
楚芝收到打款愣了一下，没明白这种时候给她打钱是什么意思，想用金钱腐蚀她？
独居第三天，程岛找到楚芝公司来了。
她坐在办公室，抬头看他，他半天来了一句：“车没油了。”
楚芝：？
程岛：“你跑没的。”
楚芝：“嗯，所以？”
程岛：“给我转五百，我去加油。”
五百块也值当他跑一趟来要？微信说一声她不就转了。
程岛却不是为了说这个，他想说的是：“我把钱都转给你了，没有钱了。”
哦，昨晚转账是搁这等着呢，就为了来找她要钱呗，不是加油也会是买这买那的缺钱。他倒会预谋。
楚芝正要说给他转回去一万零花，他又开口：“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但你不能不要我。”
他声音如此低，说话时别扭地望着一点的窗外，好像不那么真诚，又显得如此剖白自己。
楚芝就像被针扎破眼儿的气球，一口气提起来，又缓缓叹出去，“你先回去吧，我晚上回家。”
程岛的表情稍微愉悦了几分，但看着还是可怜巴巴的，大概也是因为他说的话，他说：“先给我转五百，真没油了。”
——
楚芝下了班出现在家里，最开心的当然是小浪花。
她和妈妈玩了好半天，最后因为抢叨叨饭盆里的狗粮吃并把水盆打翻弄脏了自己，被丢进浴缸洗香香，然后裹上睡袋送去跟阿姨睡了。
楚妈一直就没信她是为了什么加班，只有两个人在厨房的时候跟女儿交代了一句，“有什么事好好说，结婚不是结怨，男人有时候就是笨，不懂女人在想什么，你得教着他。”
楚芝应了，回房间后却也没急着「教夫」，先拿了睡衣去主卧带的浴室洗澡。
程岛就在房间里，看她行走动作一句话都不跟他说，心里难过，把门反锁好，坐在床上等她。
等了有一会儿，想上厕所。
他去敲浴室的门，楚芝关了水，问什么事。
程岛：“我想撒尿。”
“进来吧。”都是夫妻，她也没矫情到非要他出去客厅的厕所。楚芝一边打开水。一边觉得他好笑。
他慢吞吞推门进来，目不斜视的，对着玻璃门阻隔开的正在淋浴的楚芝一眼都没看，背对她站着撒尿。
尿完了，冲了水，去洗手。
洗手池上面的镜子能照到后面的淋浴间。
他也不是有意看，但就是看到了。
雾气蒙蒙的玻璃后面，楚芝的身影不算模糊，她抬手摘下花洒喷头，转动喷头上的开关，调整水流由温和改到强压，只从中间那一小圈往外呲。
楚芝一只手拿着喷头，另一只手扶着玻璃门上的不锈钢扶手，半蹲马步。
是干嘛？
程岛关掉水龙头，拿下挂着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好奇地看楚芝。
哦，是在冲洗身下。
程岛身体的火唰一下就点着了，他把毛巾放回去，转过身，明目张胆地偷看她。
楚芝也看到他了，但她并没什么反应，继续自己的洗澡步骤，甚至扶着把手的那只手挪开，放下去撑着自己，方便水流的冲刷。
程岛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跳得又重又急，手指尖好像也有搏动的频次，想去帮帮他的妻子洗干净这个澡。
可是楚芝关上了花洒，放回喷头，推开门施施然走出来，顺手摘下来浴巾裹在胳膊下面，从程岛身边经过，骂了声「傻样」。
程岛不知道自己哪里傻了，他跟出去，跟在后面给她擦头发，然后和她并肩靠坐在床头上谈心。
楚芝：“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些了，程岛，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没安全感，是因为我么？你怪我当初在陈世羽身上动摇过？如果是那件事给你造成的心理阴影，我道歉，我那时候处理得不好。”
程岛：“不是，没有，你别这么说，和你没关系，是我不应该怀疑你，你这么骄傲的人，不会做出轨的事，喜欢上别人也会告诉我的，我不冤枉你的人品，我以后不会了。”
虽然他好像说的是这次的事，但和楚芝并不在一个频道上。
楚芝说得是她不会出轨，他说得是她不会脚踏两只船。
这是两个概念，前者意在表达对他的感情，后者说的只是道德问题。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她随时有可能爱上别人，随时有可能离他而去。
楚芝有些抓狂：“程岛，到底要怎样，怎样你才会不这么患得患失？你这样不累吗？你这样我们要怎么白头到老？”
程岛把她抱进怀里，下巴垫在她的肩上：“我不要怎么样，我不是每天都在担心，我知道你爱我，我每天都很幸福，但我确实也会有害怕你离开的时候，这很奇怪吗？我不累，我愿意一直这样和你白头到老。”
楚芝沉默了。
程岛继续说：“不要嫌我烦，我只是太爱你，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爱情，看不着，摸不着，你说永远爱我，但我不知道永远是多久，所以我总会在某一天思考，「今天会不会就是永远到期的那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