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羽放下平板,站起来给她指路浴室,顺便给她拿了新的浴巾和一套他的干净衣裤。
等她洗完,穿着不合身的卫衣和运动裤出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袖子裤脚都挽了好多圈。
她坐在他对面,大口吃煎蛋,喝牛奶,还有她喜欢牌子的面包———她说过一次,没想到他记得,陈世羽的咖啡见底了,他终于开口:“婚约取消吧。”
李柚柚顿了一下,也没多问,爽快地答应:“行。”
她这么爽快,倒让提出分手的陈世羽心里不痛快,怎么感觉还是他被甩了。
他们约定好和各自家里的说法,理了理交往期间涉及的大额赠予,包括订婚礼什么的。
谈好了,李柚柚还是说要送他套房子,理由是他年纪不小了,在她身上浪费这一年时间应该有青春损失费。
陈世羽被她说的要心梗。
李柚柚又说:“你要实在觉得受之有愧,咱们打个分手炮吧,我还挺喜欢跟你上床的,起码你在床上不端着。”
陈世羽这一天旷工了。
分手炮打了一天。
他对李柚柚恨得牙痒痒,可那恨里面确实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爱,他直到分手这天才算有点明白李柚柚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装乖太久把自己都给骗了的人。
而他,大概是她见过的最上进的富二代,她总觉得他也在装,想寻找同类,又想撕破他的面具。
他们在他那张黑色床单的大床上翻腾了不知多久,做累了就睡觉,睡醒吃完饭换了送到家的衣服,李柚柚又问再多给他一套房,能不能再来一次。
陈世羽服气了,他都不知道他这个勾八这么值钱。
那天以后,李柚柚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他听说,她去迪拜交流学习了。
陈爸当月老当上瘾来,还要给他介绍女朋友。陈世羽怕了,拍着胸脯说自己今年过年肯定给他带回来儿媳妇。
虽然他也不知道去哪找。
那天他去个商场堪址,是要在沪市新开的项目,原本不需要他亲自到现场确定,但他正好想去挑个项链给他妈当生日礼物,顺路就去了。
那一片少儿培训和儿童乐园密集,旁边还有两个大型母婴商店。
陈世羽就是在母婴店的门口遇见了李柚柚,挺着个大肚子。
陈世羽心里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过。
他不想承认,又不想被否认,问她:“我的?”
李柚柚刚从迪拜回来没几天,在家养了两天胎有些无聊,出来买点小衣服怎么就碰上他了。
她原本想说这孩子是她自己的,看到他眼神要杀人,只好开口:“也可以这么说吧,算是跟你借了个种。”
借种。
她可真敢说。
陈世羽觉得喉咙有点腥甜,死死盯着李柚柚,盯出了她另一句抱怨:“大哥,我真的头一次见到有人保险套能放到过期。”
他们分手炮那天,陈世羽床头放的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套子,他们磨得时间又有点久,李柚柚当时就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事后忘了这茬,没多久就发现怀孕了。
她心软,想想陈世羽相貌智力都不错,决定把孩子留下来,反正他们家也不差一口吃的。
至于孩子他爹,她倒不觉得是必须在场的,毕竟陈世羽已经明确表明他俩不合适了,她可不乐意倒贴。
陈世羽算算日子,如果真是他的孩子,那已经八个多月了,她真行,真是行。
他脏话都不知道骂什么,跟着她回了李家,跪了李父面前低头挨了两脚踹,也不顶嘴,只说马上跟李柚柚去领证。
李父都搞不明白他们了,原本李柚柚说退婚他就不太高兴,后来她跑出国又挺个肚子回来他还以为是她胡闹导致的分手,现在倒好,陈家小子跪地上又说孩子是他的,两个人之间有些误会。
这是闹得什么事啊!
他手一挥,懒得管他们的事了,既然陈世羽认下这个孩子,那婚事照旧就是。
李柚柚却有点不太乐意,私下里她埋怨陈世羽:“谁说要跟你结婚了?我自己想养个孩子还不行啊?”
陈世羽:“不行,我不可能让我儿子背着私生子的骂名,你如果跟我过不到一起去,过两年我们可以离婚。”
李柚柚倒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了,“那不是又耽误你两年吗,你这一把年纪了,再离过婚,可就更难找对象了,要不离婚以后我再送你两套房吧。”
她不只是随口说说的,年初分手她确实给他买了套联排独栋。
陈世羽被她的话拱起火来,他现在也知道了,她不是天真烂漫,她就是故意说这种话气他。
她快生了,他不跟她计较,咬着牙说:“那真是谢谢你替我着想了。”
李柚柚:“别客气啊,孩儿他爸。”
自从跟李柚柚结婚,陈世羽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他们俩婚没离成,孩子倒是一个一个又一个的生。
她永远有办法让他在放下心来觉得她已经是个贤妻良母的时候,露出她的狐狸尾巴。
什么爱情保卫战,婚姻防绿战还差不多。
直到他们的大儿子陈长风都开始谈婚论嫁。
不知道陈长风从哪里听说了他爸和女朋友的妈妈昔日有段情,爱而不得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