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墨泱的角度,告诉墨泱:你没有疑神疑鬼,孙皓极有可能真不是自杀。
只学姐戳中了墨泱的症结。
“泱泱,我以前陪我爸看纪录片。好些案子当年结案了,证据链完整。过了十几年被另一个案子牵扯出来,翻了案。
当年也是证据确凿,似乎一切都合理,可当另一个案子里把事实讲出来,人们才意识到当年都想偏了。
皓皓的死,现在看上去那么合理。但我们是人,越是合理的事,不应该越有遮掩的痕迹吗?”学姐说。
墨泱:“你说得对。”
“所以你要好起来,泱泱。如果皓皓真有冤屈,大概就你能帮他伸冤了。其他人不在乎,醉醉自己糊里糊涂的,只你既在乎又有能力。”学姐说。
墨泱点头,豆大眼泪滚落:“我明白。”
“我们出去吃点东西。我带你去吃炒螺蛳粉,好不好?”她哄着墨泱。
墨泱又点头。
一个人心中的纠结,有时候自己都可能看不明白。
学姐点醒了墨泱。
墨泱感觉自己有了点力气,她的愤怒与悲痛,也找到了一个着力点。
她还是没什么胃口,却咬牙吃了小半份炒螺蛳粉。
她和学姐在小摊矮矮的桌子旁坐了好一会儿。
已经是十月中旬了,俞城降温,夜晚的风有点凉。
来来往往的人,坐在学姐和墨泱身边,跟她们一样点一份现炒的螺蛳粉,聊起自己的工作或者家庭。
墨泱置身于这样的人间烟火,觉得生活里还是有很多值得珍惜的。
她珍惜孙皓,哪怕孙皓不要自己的命了;她也珍惜自己的家人、朋友和爱情。
“有点冷。”她突然说。
学姐立马把自己的开衫脱给她,轻轻抱着她揉了揉她胳膊:“暖和点了吗?”
“嗯。”她点头,“学姐你冷吗?”
“我吃出了一身汗,你摸摸我的手。”学姐笑道。
她掌心温热。而后,墨钧言来了。他也在旁边坐下。
小摊的桌子、椅子太矮了,他长腿简直没地方搁,非常痛苦。
不过,炒螺蛳粉挺好吃的。
“味道还行。”他说。
他一碗螺蛳粉还没吃完,步景桓也到了。
墨泱也给他点了一份。
步景桓比墨钧言还高,那小桌子几乎将他捆绑住,他拘谨坐着,手和脚都无处安放。
墨泱觉得这场景有点滑稽。
她丈夫、她小叔,此刻缩着手脚和肩膀坐下,都有点好笑。
她唇角微微一弯。
吃完了,步景桓带着墨泱回去了,墨钧言和高予鹿则在路上散了一会儿步。
“你好像开导了她,你怎么做到的?”墨钧言问她。
第295章 步总的总裁办,有其他人
高予鹿和墨钧言迎着仲秋的夜风,缓缓漫步。
“我始终不相信孙皓是自尽,所以我把这个结论告诉了泱泱。她听了之后,情绪就好转了点。”高予鹿道。
墨钧言:“……”——你这张乌鸦嘴。
长天一色,斜风轻掠,席卷着道路两旁的梧桐落叶,秋景给城市添了一抹萧瑟。
墨钧言沉默着,半晌没接高予鹿的话。
他拿出香烟,问高予鹿:“抽烟吗?”
高予鹿:“不抽。”
墨钧言将烟盒拿在手里,脚步很慢很沉重似的。
不知怎么的,高予鹿心有点软,便道:“你可以抽。”
墨钧言点燃了一根。
轻吐云雾,他始终没说什么。
而后是高予鹿开车,回到了别墅;高笙笙还没睡,正在平板上跟她外婆视频,学习俄语。
高予鹿去哄孩子,墨钧言又拿出烟盒,在门廊下的藤椅里坐定,点燃一根烟。
他心情说不出的烦躁。
孙皓的死,简直让墨钧言吓得肝胆俱裂。
华棠尧的爸爸身份不低,故而能查到一些内幕。
市局二十几年的老刑警看了孙皓的案子,直言说:“我入行这么多年,自杀的案子见过不少。这案子先结案,以后如果有了蛛丝马迹,再翻出来。”
墨钧言去问这话什么意思。
老刑警说:“市局太忙了,人手不够,这案子目前是个死胡同,没有下一步可查。但做得太干净了。”
做得太干净了……这句话,深意无限。
普通人没有反侦查的手段,哪怕是自尽,也会留下一些乱七八糟没什么关联的信息,现场会很凌乱。
孙皓自杀的现场,太干净了,把任何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想到了,不留下疑点。
但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萌生死意的人,除了死,什么也顾不上的。
老刑警又说:“我们有更重要、更紧急的案子。这个案子,只能说它有三成的可能性是他杀。第一是我们实在没人手去查这事,二是可能性偏低,单独自杀案不太值得查。”
墨钧言当时心里咯噔了下。
如果是他杀,为什么呢?
他就想起了3F。
孙皓和墨泱的事业捆绑在一起。他突然这样死了,可能是一个警告,甚至只是一个开端。
而核心的人物,还是步景桓。
墨钧言冲到了步景桓的办公室,让他查下孙皓投资的原因。
步景桓却告诉他:“我公司的投融部小主管也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