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散会后，墨泱特意没动。
制片人送走了乔长桥和蓝雨影业投融部总监，其他同事陆陆续续离开，墨泱带着自己的经纪人稍后才出来。
秦天站在门口：“我送你。”
“行，送我去工作室。”墨泱道。
已经合作了，墨泱不会拒绝和他交流。
“能把乔长桥踢掉吗？”墨泱直奔主题。
秦天：“当我得知院线要往我电影里塞钱的时候，我就抗议过了。但蓝雨是上市公司，我妈妈都不能一手遮天，更别说我在公司没任何职务。院线很强势，「宛然盛辉」旗下有几千家电影院。”
墨泱沉默着。
她很想说：当年范平辉骚扰我，你就没替我出过头；现在轮到了乔长桥，你又让我妥协。
这话在嘴边转了下，墨泱没说出口。
当年他是她男朋友，她都没为难他，更别说如今只是「同事」。
「同事」有自己的难处，凭什么为了你和院线公司闹僵？
人家是要吃这碗饭的。
乔长桥那里，还得靠墨泱自己。
“你知道杀人不犯法的办法吗？”墨泱沉默了片刻，突然问秦天。
秦天：“……”
第315章 乔长桥又灌她酒
墨泱性格不骄纵。
主要是墨钧言那痞子，也不会惯着她，让她肆意矫情。
遭遇不公平，她不幻想无关紧要的人帮她。这世上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
她才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她要强大起来。要成为顶级票房号召力的女星，也要成为电影市场最大的资本。
她最好的时光，是和步景桓结婚期间。
他真的没让她受过一丝一毫的委屈。
不用说外人了，公公步辉脸色不对，步景桓都要当场发作；更别提步家那些亲戚。
墨泱还记得，李绮和她妹妹关起门说墨泱的坏话，被墨泱偷听到。步景桓进来的时候，李绮脸色都白了。
到了工作室，墨泱反锁了办公室的门，一个人坐了很久。
她的眼泪一直在流淌，绝望到一遍遍把他的号码输入手机，想要打给他，却又强迫自己忍住。
她甚至问自己：“尊严可以放得更低吗？可以容许他和别的女人有个孩子吗？”
当她如此自问，她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狠狠抽一巴掌。
问出这个问题，已经很下贱了。一个人起码的尊严都没有，如何立足？不管是家庭还是社会上，尊严都是遮羞布，它必须有。
人不能连这点都放弃了。
墨泱哭了很久，才收拾好心情，回家去了。
她失婚的同时也失恋，心口被拉了一条深深口子，需要慢慢愈合。
墨泱只静静一个人发疯。她不去找步景桓，也不找卓宁，保持她最后一点自尊。
《霜华》剧组后续又开了两次剧本研读会，确定好了各种细节，等待开机。
第三次开剧本研读会的时候，蓝雨影业的张总，也就是秦天的妈妈，亲自到剧组，还带上了投融部总监和最大投资商乔长桥。
“我请大家吃个饭。”张总说。
没人敢不给蓝雨老板的面子。
墨泱也去了。
饭桌上，张总半是鼓励半是敲打，用很随意的口吻，说了不少信息量大的话。
墨泱提炼了下。一共有三个部分。
第一部 分是对演员说的：在电影结束上映之前，如果谁闹幺蛾子，以后蓝雨肯定会联合业内封杀他。
第二部 分是对秦天说的：电影不好好拍、敢亏钱的话，往后做一辈子洗脚婢，家里和公司都不会再给他机会独立执导电影。
第三部 分则是对制片人和投资商说的：在业内，蓝雨给对方面子，也希望大家给脸要脸。
“这才是女强人。”墨泱忍不住在心里羡慕。
她这点艳羡尚未落下，听到有人用很低醇温和的嗓音说：“女主演不敬张总一杯酒？”
墨泱抬眸，瞧见了坐在张总旁边的乔长桥。
他一手搭着椅背，微微侧向这边，定制衬衫熨烫整洁，气质优雅。
这么美好的皮囊，包裹一份发烂生蛆的心，远远都能闻到他散发出来的恶意。
墨泱那双浓艳的眸子，瞥他一下，一瞬间颜色浓郁的瞳仁有点发绿，有阴森森的光。
她想要弄死这个人。
乔长桥还是笑着，将所有的恶意都用笑容遮掩，让人看不出端倪。
——他知道墨泱不甚酒力。
张总不明所以，见墨泱没反应，她先举起了酒杯：“墨泱，业内导演都夸你演技出色。希望你这部戏能更上一个台阶，大家一起赚钱。”
墨泱别无他法，只得端起了酒杯。
她和张总随意碰了碰，见张总只抿了一口，她也就只随意沾了沾嘴唇。
放下酒杯，乔长桥却端起了自己的：“墨小姐，我也敬你。希望你是我的福星，可以让我赚到更多的钱。”
“乔总放心，电影我会好好演。”墨泱当着同事们的面，也和他碰了下。
不成想，乔长桥却是一饮而尽。
他先喝完了，把杯底亮给墨泱看，眉梢微微挑起。
一桌子人都看着，墨泱已经跟他碰过了，酒桌上的规矩，自然要跟。
墨泱心中有了盘算，当即也一口全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