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妩媚。
步景桓走到她身边,坐在旁边沙发里。
“这么晚不休息?”他开口,声音清冷。
那双眼依旧黑沉沉的,把情绪都压在深潭之下。
“我在等你。”
“可以明天说。你刚从医院回来,应该多休息。”步景桓道。
“心里有事,睡不着。”墨泱说,“我需要一个解答。”
“你说。”
“那天赶到的特警,是巧合吗?我现场看到了你,是幻觉吗?”她问。
她想要慢慢说话,一个接一个问题。
可语速不由加快。
墨泱的掌心,在微微出汗,她的情绪绷得很紧。
“不是。”“哪个不是?”
“都不是。”他看向她,“墨泱,你的直觉没出现问题,你都猜对了。”
墨泱眼眶发潮。
室内安静,水晶灯静静散发柔和的光。
仲秋的夜风里,有浓郁桂花香,时不时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
墨泱和他静坐,两个人没有看彼此,却都是情绪激烈起伏着。
一座精致的挂钟,滴滴答答,敲响了时间。
晚上十一点半。
“再过几天,就是孙皓的周年祭了。”墨泱再开口时,如此说。
“还难过吗?”
“我仍很爱他,但我已经不难过了。”她道,“我接受了任何形式的失去。”
步景桓眸色渐深:“你长大了,墨泱。”
“快三十岁的人了。”她笑了笑。
步景桓微微牵动唇角。
他的笑,很涩。
低垂视线,落在她莹白手上。这双手的无名指,已经没了婚戒。
“对了,差点忘记为什么叫你来。”墨泱道。
步景桓一直在回避这问题。
因为说完了正事,他就要走了。
可这房子、这沙发像生了根,将他牢牢捆住,离开就是扒皮抽筋的痛。
他不想走。
“你说欠了你东西。”他接话,“是什么?”
“步总,你知道男女分手后,可以打一炮吗?”
步景桓猛然抬眸,错愕看向她。
墨泱眸色安静,回视他:“你没有完成这个仪式,就离开了我。所以,我没办法真正放手。你能不能,弥补一下?”
步景桓的呼吸发紧。
他的声音哑了:“墨泱,我不能……”
“你萎了?”“不。”
“那为什么不能?我们是成年男女,彼此单身,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墨泱道。
步景桓定定看着她,目光痴缠落在她脸上。
他的手指,寸寸收紧,理智与欲望拼命拉扯,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我很长时间单身,活得像个老修女。”她喃喃,“因为没了欲望,我快要失去魅力了,变成一座完美又无趣的雕像。”
步景桓用力闭了下眼。
他眼中翻动的情绪,缓缓后退。
良久,他才说:“墨泱,如果我走近一步,我就没办法再后退一步。我无法抵抗你。”
“我搬回来住,你知道原因。”
“我知道。但很多事,还没有做完。”他说。
墨泱低头,笑意很浅。
她的视线变得晦暗。
“退而求其次,抱抱我、吻吻我,可以吗?”她问,目光不看他。
步景桓的语气艰难,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抱歉,我不能。”
墨泱将头偏向另一边,仍不看他:“那么,我不等你了。我会再谈一个男朋友。”
屋子里安静。
步景桓一瞬间连呼吸也无。
“会和乔长桥?”
“他也可以,他很有能力,长得也帅。”墨泱说,“但我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出事。以前苏容年就出事了,是不是?乔长桥做事不择手段,他更容易出事。”墨泱道。
她终于看向了他。
他已经整顿好了情绪,脸色板正,眼中平静无波。
墨泱头一回意识到他演技好。
她爱他,也知道他也爱她。可他此刻无动于衷,她忍不住想气气他。
故而她问:“我下一个谈的男朋友,会出事吗,步总?”
“不会。”步景桓眸光落在她脸上,神色端肃,“只要是你选的,就绝不会有事。他会发达。”
“步总真是圣人。”墨泱唇角有了讥诮,“你将来不享人间香火,都辜负了你。”
她转身,快步往楼梯处走。
心情全部被毁。
墨泱恨不能明天就搬离这里,甚至从俞城离开,去其他地方。
她躲起来,让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她。
待她走到楼梯口时,这个念头就消失了。
一来是舍不得,二来她能藏到哪里去?
这位大兄弟,连政府卫星信号都敢黑进去。
现在世界,哪里缺少得了网络?每个电子设备都带摄像头,她除非躲到深山老林,否则哪里都去不了。
他总能寻到她。
墨泱气鼓鼓要上楼,倏然身后有了急促脚步声。
她转身,撞进了结实怀抱。
男人手臂擎住她,将她牢牢箍住,唇落在她唇上,没有任何过渡,上来就撬她牙关。
滚烫的气息,带着淡淡烟草的甘冽味道,将她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