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司娉宸不是新娘吗?她怎么在大婚之日披着斗篷离开将军府?那满院子的惨状又是怎么回事?
可眼看着太子一脸要杀人而后快的样子,她不由站在司娉宸这边,试图劝上一句:“司娉宸不会杀人!太子定是被人误导了!”
达奚珏气笑了,反倒是冷静下来,舌尖抵住腮帮子,朝身后的邵临文道:“既然他们都不信,你来说。”
邵临文低眉笑着,“哐当”一声,从随身玲珑盒扔出一把短刀:“这武器不知司小姐是否认识?”
达奚蓼担忧朝司娉宸望去,达奚薇也侧目等她回答,司娉宸探头看了眼,又缩回去,摇头说:“我没见过。”
达奚珏咬了下牙,朝邵临文发火:“你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邵临文只得讨笑一番,如实说来:“映竹小姐就是被这把短刀刺杀的,刑部调查的结果,说是御物术,上面沾染的气,和司小姐身边的侍卫一模一样。”
每个修行之人都有各自的特征,调用体内的气时也会附带一些,这些通常被刑部用来侦查破案。
也有些人用其他手段避过这种探查。
调用的气不带有个人特征的,司娉宸只见过一个溪上碧。
后来知道晏平乐能调取自然之气后,便要求他除了在她面前,不要暴露这点。
晏平乐的半个师父苏林下显然也知道这点,但司娉宸能察觉,为了避免惹上麻烦,他也在为晏平乐掩藏这点。
正常调用体内气时,晏平乐和一般修士一样,是会带有他的气息的。
想到这里,司娉宸手指不断收紧。
邵临文说:“四月十三那日,映竹小姐在雨桐巷被人杀害。”
这话一出,达奚蓼忽然抬眼,就听邵临文继续:“我们查了那日进出雨桐巷的所有人,发现司小姐和你的侍卫在那段时间出现过,这也太巧了吧,司小姐觉得呢?”
司娉宸仍旧低眉未语。
达奚蓼却惊讶又荒唐:“不可能是司娉宸!”
几人视线落在她身上,达奚蓼深吸口气,平复杂乱的心绪道:“镶金玉就在雨桐巷,你们若是查过,就知道,那日我也在。”
“那天我们都去赴卫芜的约,结束后去镶金玉取首饰,全程不过一刻钟,司娉宸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不管今日发生何事,至少这件事情上,达奚蓼应该站出来说话。
她按了下眉,面色沉静:“若是这事,我可以作证,既然上报了刑部,那应该公然透明地查,而不是这么随意臆断!”
达奚珏冷脸嘲讽:“你作证?你说司娉宸和你在一起,她的侍卫也是?你不过才三境,五境修士御物你能感知到?他不需要离开你的视线就能杀人,你能做什么证?”
达奚蓼被他讥讽得面色一红,从小的环境没教过她该如何面对这种人身攻击耍赖言行,更何况还是太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达奚薇在一旁听了全程,抱臂看着达奚珏发怒,见他一脸“就是司娉宸杀了映竹”的信誓旦旦,沉吟片刻,轻扬下巴问:“所以你是铁了心的,要将这婚事搞砸?”
达奚珏冷笑:“怎么算搞砸,我不过是让所有人知道司娉宸的真面目罢了!”
达奚薇冷眼睨他:“若说我不准呢?”
“你是以什么立场说的这话?”达奚珏面色阴沉,“我若真要做,你又能把我怎样?”
达奚薇并未被触怒,只冷声说:“我不管你的什么上碧映竹怎么死的,也不需要知道这些是否真的出自司娉宸之手,但今日的大婚,你就算不愿意也要给我办下去!”
“你若是忘了自己太子的身份,那我就提醒你,”达奚薇两指阵线隐现,是个准备攻击的姿态,“这订婚是父皇定下的,由不得你任性!”
达奚珏沉着脸运气,显然不会如她所言那样做。
司娉宸忽然抬手拽了拽达奚薇裙摆,达奚薇皱眉望过来,就见司娉宸满脸泪水,眼角鼻头哭得通红。
不该的,她想。
司娉宸小声哽咽着说:“太子要杀我,薇茗公主也还要我继续做太子妃吗?”
她不该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的。
司关山不可能。
司苍梧她尽力了。
单明游,她也努力过了。
这些她都已经接受,可还是忍不住带着细微的希望,试探着问出口。
她对自己说,试试吧,也许呢?
达奚薇仍旧神色倨傲,看向司娉宸的眼神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很轻淡的一眼,她收回目光,说出那句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话。
“司娉宸,你是不是忘了,我不会跟你做朋友。”
冷傲的话从前方传来,达奚薇道:“你是太子妃,达奚珏若敢杀你,你爹也不会放过他。”
看吧,还是这样。
她该想到的。
司娉宸松了手,指间淡金色裙摆落下去。
此时达奚珏已经御风攻来,达奚薇迎面冲上去,两条阵线交错朝他袭来,可达奚珏的目标不是达奚薇,而是司娉宸。
眼见数十条小细蛇朝着司娉宸快速游来,达奚薇十指翻转,拦下大半,仍旧有两条灵活窜来,最后一刻,司娉宸被人推开,达奚蓼挡在她面前。
一只雪白的老虎挡在两人前面,被细蛇咬中后老虎身形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