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满是灼热和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这场景异常熟悉。
司娉宸透过扭曲的空气见到石壁上一道裂痕正在攀延,裂痕扩大成裂缝,细小的石子窸窣滚落。
“轰”地声响后,墙体撑不住般开始坍塌,大大小小的石块滑落,隐约间,她似乎看见了一片颜色艳丽的羽毛。
不等她细看,一声尖唳之后便是一片红色的火焰。
火焰顺着坍塌的石墙烧过来,还没烧到火蝙蝠,便都化成了红色的液体,混在凌乱坍塌的石块中。
“连石头都能烧……”兄弟俩对视一眼,得到相同的答案后,褚孤舟道:“南明离火,是四象之一的朱雀。”
褚春渡皱眉:“上辛的圣物怎么会在书院的禁地,这下真的完了。”
宫宿问:“为何?”
“上辛的圣者修拟物,他的拟兽便是四圣兽,也是上辛的圣物,朱雀为其一,他也曾将这四圣兽封进令牌中,本意是想号令令牌得以驱之。”
褚春渡眉眼凝重,看着越发不可控制的火焰,心底一沉:“但上辛圣者死后,四圣兽失控了,没有人能驱使令牌,拟兽生灵,本是好事,可它们不受任何人驱使,就会形成灾难。”
“没想到误打误撞,让我们碰到了。”
宫宿将黑色傀儡收回,发现木雕上有不少地方糊了,褚春渡的逐天锥也被召回,温度灼烫得碰一下都能粘掉一层皮。
褚孤舟摸着下眉毛,摸了一手碳化后的黑灰,愁眉苦脸道:“说不定那个红级学生就是死在这里的。”
可与圣者匹敌的四圣兽,他们就算手段用尽,也不过是一群不过五境的修士,还有一个一境都没有。
想到这,发觉司娉宸似乎一直没说话,褚孤舟转眸望去,见司娉宸低垂着头沉默,不由安慰了声:“好歹还有一个四境陪你一起死,不亏!”
宫宿面无表情望过来,褚孤舟笑得快要哭出来:“都要死了,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吧!”
这种时候褚孤舟的话特别多。
“虽说我们一个时辰前谁也不认识谁,但能和你们死在一起,我一点遗憾也没有。”
说着要哭了般,褚春渡别开脸,没眼看。
“宿兄,虽然你奇怪了点,还炼死气,话也少了点,性格也有点无趣,长得有点像死人,你的傀儡也丑了些,但认识一个四境的机关修士,我死而无憾!”
宫宿丝毫没有被他的这番话感动,身上的死气越发沉了。
“还有哥,有件事我要跟你道歉,小时候爹娘总让我叫你哥,我不服气,你明明只比我早出来十秒钟,于是我每天晚上趁你睡着用臭袜子熏你,后来一年你闻花香都是臭的,我知道错了。”
褚春渡:“……”
褚孤舟:“司娉宸……”
司娉宸:“都死吧。”
褚孤舟:“快了。”
褚春渡察觉到司娉宸状态不对,上前看她一眼:“司娉宸?”
耳边随处可见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炽热的气浪扬起她的衣裙,红裙在火焰中翻飞,无数火光越过她朝四面八方蔓延,一切都葬身于火海。
脑海中破碎的画面和眼前的景象重合,杀意瞬间充斥脑海,司娉宸面无表情抬头,低声道:“都去死。”
空气中的灼热凝滞片刻,下秒又立即恢复,石块在火焰中烧得通红,地下堆积的火蝙蝠尸体缓慢融化,逐渐变成一滩红色液体。
目之所及皆是红色,艳丽得过分的红。
莫名诡异起来。
石壁裂口对面传来一声鸟雀嘶鸣声,漫天的红仿佛退潮般,朝着那道裂口一一倒回。
这幕落在其他三人眼里,满是不可思议,齐齐转向司娉宸,却被那双毁天灭地的乌沉黑眸怔住,不自觉后退离她远些。
火与液体都缓慢消失,石窟的温度逐渐降下来。
就连冷淡下来的石窟,都黑得沉默。
透过裂口的红光,三人察觉司娉宸将目光转向他们,眼里的暴戾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不说!”褚孤舟连忙举手发誓:“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吐出半个字!”
又撞了撞褚春渡,褚春渡也道:“我也不会说,孤舟的神技你也看到了,我们相互保密。”
“我扒坟墓尸体修死气,”似乎是觉得这个不够重磅,宫宿补充道,“我准备修鬼气。”
褚孤舟:“嘶——”
褚春渡连忙捂住他的嘴,用商量的语气同司娉宸道:“我们能活下来也多亏你,大家有共同的秘密,今天经历这么多,也算难兄难弟了。”
“是吧?”他友好地笑了下。
司娉宸沉默地盯着他们,一言不发。
少女带着战斗后的惨状,发丝凌乱,樱粉色长裙沾染黑灰和泥巴的干痕,裙摆处有不少烧焦的痕迹,玉白脸颊被炙热晕得通红,看上去狼狈得很,可那双黑眸却明亮锐利,刺进人心脏般。
褚孤舟同她对视片刻,移开目光。
空气流淌着热意和沉默。
司娉宸腰间的通天玉亮了亮,她没理,片刻后又连续亮了数次。
不远处有气在流动。
有人来了。
司娉宸皱了下眉,仿佛有细微动摇,问他们:“今天的事你们答应不说?”
褚孤舟连忙点头。
褚春渡:“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