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而言,没怎么打斗的司娉宸就显得光鲜亮丽许多。
此时夜色已至,两兄弟跟司娉宸说了声就往医馆走,她没有一起去,缓步往三千外走。
司娉宸抬眼,天空黑漆漆一片,空气湿润寒冷,糜烂的花香混合着大雨过后的土腥味,石灯散发的白光在黑暗里蔓延,蜿蜒出交错复杂的光道。
她后知后觉发现,似乎已经入秋了。
浮郄书院里的景色有很多人工痕迹,不同花树四季常开,四区教楼遍布春夏秋冬,五方八相景附近被混乱的五行属性之气干扰,冬花夏草同时出现,就连药田也有阵法和五行术掌控温度湿度,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模糊四季时节。
三千微尘里一直有学生进出,司娉宸难得没有赶路,在匆匆来往的学生中,夜色朦胧下漫步的少女倒是显得有些异类。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先是达奚琅发出四圣兽的任务,探出达奚旸试探她的态度,紧接着司苍梧入梦,得知司关山关注鬼器,然后是关鸿暴露,对方立场不明,秘密也不少。
这么一想,傀儡王体内封印着两个圣者的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觉得无从下手。
她在脑海里回想谈千响收集的资料。
在六国大战之前,六国都有圣者坐镇,维持着表面和平,虽然边境之间经常生出些摩擦,但并未有太大纷争。
六国之一的焦东国,领土广阔,地势复杂,四季变化分明,也因此应运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天然五行景,因为这个天然的优势,修五行术的修士只多不少。
圣者松琊,就是五行圣者。
因为焦东国和上辛国已灭,圣者又是人人都吹捧仰慕的存在,松琊和齐物的许多生平事迹都有夸张的成分,能打探到的消息真真假假无法分辨。
资料上面还说松琊形象威严,属于板着脸能吓哭三岁小孩的那种。
严不严肃不知道,有脾气倒是真的。
而且傀儡王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两个圣者封印在同一个躯体,又受三千阵界所限,无法离开三千微尘里,最大的问题是无法交流。
司娉宸神色平静思索着面前遇到的问题,首先还是要弄清楚尸鬼傀儡的原理,傀儡王无法离开三千,那就将圣者的鬼气抽出,封印进新的机关傀儡将其带出。
她取出通天玉,给谈千响发消息,说要进一步了解鬼气和黑珠的情况。
谈千响回得很快:“我来安排。”
……
翌日,天气阴,多云。
自上次和老五匆忙见过一面后,孙谙又找不到人了,通天玉不回,宿楼人不在,偏偏他又喜欢独来独往,想问他下落都找不到熟人。
孙谙给老大发完消息收了通天玉,望向黑宿出口,来往人群里没有老五的身影。
这是他蹲守的第三天。
孙谙正坐在枝叶旺盛的树干上,叶片上积蓄的水珠落入衣领,凉得他直缩脖子,伸手摸水渍的同时,余光瞥见几次出现的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正低着头往外走,拿着通天玉给人发消息。
蹲守老五的三天里,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见到灰衣男子,昨天去老五宿楼找人时,和老五同宿的人说刚才有人找他,也穿灰衣。
孙谙转了转眼珠,见灰衣男子快消失在人群里,跟了过去。
灰衣男子没什么警觉,低头看通天玉,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换了个方向,一刻钟后在一片树林外围停住了。
灰衣男子停下后四处张望,孙谙反应迅速地躲在路边丰密的草丛里。
他思索着这反应,看着像是在等人?
“这是江柯?”
一听这声音孙谙就开始头疼。
他一抬头,果然是鱼幼瑾,连忙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人拉下来,啧了两声,露出嬉皮笑脸来:“你这么死缠烂打缠着我,败了我的名声怎么赔?”
这两天鱼幼瑾盯着孙谙不放,不管他去哪里,没一会儿就被鱼幼瑾找到,死死跟着他,要不是司娉宸让他摸清鱼幼瑾的神技,他哪里耐着性子跟她周旋。
鱼幼瑾瞪他:“你在说什么屁话?”
也不管孙谙说什么,伸手要拨开草丛看他跟踪的对象,被孙谙打掉手,她怒道:“你敢打我?!”
孙谙无语:“你到底想做什么?”
鱼幼瑾又伸手小心拨开草丛,往树下等人的灰衣男子看了两眼,收了手回头问:“就是他?江柯?”
孙谙白她一眼:“他怎么?”
鱼幼瑾压低声音:“你将瑰血玉给他了?他就是买家?那他就是尸鬼组织的了?”
自从上次存真镜落在尸鬼手里,不少人都在寻找尸鬼足迹,可他们如同黑色泥鳅滑不溜秋,一旦隐藏起来,找起来十分困难。
鱼幼瑾不能让存真镜丢在她手里,于是想方设法想要找到尸鬼,孙谙就是一个突破口。
鱼幼瑾跟了孙谙三天,最开始喊打喊杀你死我活的,后来发现自己连人都追不上,于是勉强收敛一二,改跟踪,偏偏她手段拙劣,每次都能被孙谙察觉,就大大方方直接跟了。
孙谙直接忽略她的问题,问:“他叫江柯?你认识?”
鱼幼瑾谈判:“我跟你说江柯是谁,你告诉我瑰血玉给谁了。”
孙谙朝她呵了声,继续盯着灰衣男子。
鱼幼瑾怒得不行,又强行按下,咬着牙说:“江柯这个人不怎么有名,但和伊拂色关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