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掂量了下,九境的魏臻归他不一定打得过,还浪费时间,于是冷漠道:“那你继续联系师兄,多找几次他就下来了。”
说完又要走,魏臻归笑得慈和,再一次瞬影拦住他去路:“今天情况特殊,白面圣者必须出马,时间紧迫,耽误不得。”
晏平乐绷着脸看他:“你怎么不自己上去?”
魏臻归眼角抽搐了下,尽量平心静气道:“大概,你师兄不允许我上去。”
上云和月必须被允许,不管是白面圣者、邬常安还是晏平乐,经由他们许可了才能进云和月。
也可通过八千里路上去,但八千里路上,修为几境就要步行几千里路,而九境压根没法踏上去。
邬常安不看消息,魏臻归上不去,他只能在瑶台山底干等着,此时见到晏平乐哪里能放他走。
晏平乐已经在山底浪费不少时间,他不想让司娉宸等,点头说:“我去叫人。”
说完御风踏入瑶台上云和月,邬常安垂着脑袋坐在草地上,和他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晏平乐二话不说上前拉人,邬常安没反抗,只有气无力问:“又要做什么?”
晏平乐没说话,拉着人直接下了云和月。
邬常安看到魏臻归的瞬间缓慢站直,看了眼将他拖下来就冷漠离开的晏平乐,叹了声,走到魏臻归面前:“魏院长。”
魏臻归说:“今晚我们准备突袭无间总据点,白面圣者必须出面,邬常安,你去告知白面圣者。”
邬常安低头拿掉衣袖上的草屑:“师尊正在研究兴头上,不一定会来。”
魏臻归显然早有准备:“我收集了一批品质不错的血百融,白面圣者应该感兴趣。”
邬常安低头片刻,转身回到云和月。
从云和月一刻不停地御风到宿楼,晏平乐站在司娉宸面前时,微微喘息着低眉看她,明亮黑眼带着自责:“我来晚了。”
司娉宸转身给他倒茶水,她头发还披散着,便一边坐下低头整理头发,一边说:“来晚了就来晚了,我等你。”
晏平乐喝着茶水,目光攫住低眉绾发的少女,她刚洗完澡,身上笼着水汽和淡香,墨发听话地一点点束起盘在头顶,露出皙白纤细的脖颈。
忽觉越喝越渴,晏平乐喝完又自己倒茶水,咕噜噜连灌三杯,看得司娉宸投来疑惑目光。
晏平乐放下茶杯,视线无法离开般,怔怔盯着她:“我可以……”
刚说出几个字,就忍不住咽了咽,喉结上下滚动。
司娉宸刚戴上最后的海棠珠花步摇,听到晏平乐开口,不明所以嗯了声,抬首间步摇上垂珠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却见那双望过来的黑眼,不似以往懵懂茫然,而是带着强烈且清晰的目标,他一点点靠近,对上司娉宸视线时瞳孔颤了下,动作却没有丝毫退怯。
晏平乐就这么安静又主动地亲上去。
司娉宸有些诧异,站着没动,静静看他缓慢靠近,直到嘴角印上一个凝固的吻。
单单他这个动作,就已经足够司娉宸惊讶了。
晏平乐很少主动去做什么,也没有太大的欲望,只有生存本能,若人生只有一个信条,那就是司娉宸,保护司娉宸。
这段两人的关系里,晏平乐始终是被动的。
他不懂何为喜欢,什么是嫉妒
PanPan
,占有欲为何物,司娉宸就引诱他明白,逼迫他思考,他没有七情六欲,她就让他一点点体会。
大概是身份地位的不同,又或者司娉宸一直作为感情中的引导方,晏平乐始终被动着接受。
司娉宸要他,他就欢喜迎上去,司娉宸抛弃他,他就无声等待,他对司娉宸的情感是奉献的、牺牲的,是信徒对神明的爱,这种不对等让这段关系看上去像是施舍。
这不是司娉宸想要的。
她想过这个纠正过程会很久,也有耐心慢慢来,却没想到晏平乐忽然之间就长大了般。
司娉宸怔然眨了下眼,察觉晏平乐僵硬着不敢动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下,后退一点,笑着说:“下次可以再胆大点。”
晏平乐憋着口气不敢呼吸,缓慢站直才红着耳朵应:“嗯。”
他努力保持镇定,心脏却不听话地疯狂乱跳,跳得他胸口隐隐泛疼,只亦步亦趋地跟着司娉宸出门。
此时正是傍晚,空气湿冷,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头顶阴云仿佛压在人心头,又低又沉。
万物被蒙了一层灰般,让人感觉压抑。
去暗神的路上,晏平乐抿着唇还在回想司娉宸的话,耳朵上的红怎么都消不退,陡然察觉环境不太对,他神情冷下来,拨开车窗布帘暗暗戒备四周。
司娉宸也感知到了,她用“苍天有眼”观察外面。
他们正路过繁华的商街,可相较平时的热闹熙攘,此时要冷清许多,只有少数人在里面来往穿梭,还有不少修为不低的人隐藏在其中。
之前虽然也在抓尸鬼,却只是小范围抓捕或者突袭,可他们一路走来,仿佛整个浮郄屿都处于戒备和空荡荡。
今天似乎有什么大动作。
好在去往暗神的路上并没有出什么问题,江柳在门口接他们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往里走。
路上江柳给她介绍鱼幼缃刺杀的大概情况,再结合这几日鱼幼缃的行为,司娉宸也弄清了事情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