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起伏的情绪,道:“好。”
只是后面拆床的过程,她的表现都不如之前小心,带着一股轻易察觉的消沉和马虎。
见她这样,归言心里也不舒服,刚抓着她肤如凝脂的手腕,苏寂就扭头盯着他,脸色没有一点怨他的意思,眼神很坚定。
“没事,能修好最好,”苏寂垂下脑袋,声音低小,“我只是忽然感觉,我不应该再这样纠结过去,放下过去,放下自己。”
苏寂松懈一口气,豁达的话语从她唇红齿白之间流出:
“这床是爸爸和爷爷组装的又如何,一个扔下我,一个不认可我……归言,我只是忽然感觉,我做自己就够了,按照我自己的目标、理想,坚定的往前走。
我的想法他不认同,但是这不代表我的是错的或者他是错的,只是我和他的想法不一样而已;他丢下我是他的损失,不应该成为牵绊我前进的绳索。”
那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像是一根被拉断的弦,流进她的心里,又仿佛春光乍现,促使她想明白了一直困住她的问题。
男人听到这段话,那只无形中掐着自己心脏的手不见了,胳膊也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托着女孩后脑勺,揉了揉苏寂乌黑柔软的发顶,端正了身子,郑重地开腔,嗓音里充满鼓励:
“苏寂,按照自己的想法往前走,我在你身后。”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男孩在第6、15、19、22、31、33章都有出现哦~
第86章 Rosin
男人话音落下, 苏寂又一次抬起头,直接撞进了他深沉的眼底。
望着那双冷棕色明亮的眼眸,女孩被深深吸引, 一句话说不出口,只能在这样的目光下坚定地点头,同时胸膛的那颗心跳得剧烈, 好似要跳出胸腔。
归言松开她, 把剩下的全部拆开。
一张床最后变成一块一块的板, 一根一根的棍, 一点也看不出它们是一张床。
“拖回家, 放杂物间?”归言看着这一堆榆木, 询问她的意见。
这些东西长的有一米八,一根棍一块板一个挡;最短的也有七八十公分, 主要是柱子。
最大的实属上面的吊顶, 它是一整块镂空的,像方块巧克力一样被分割成了六块区域,每个角上都有一个小波浪样子的东西,中间四个角合一起,看起来就像一朵花绽放开来。
苏寂思考不过一秒, 同意了:“可以。”
她思考的那一秒,在想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能摆下拼装好的它,而且就算拼好了, 也没人睡,还容易积灰, 到时候清理起来也是一项大工程, 这是重点。不如这样放在一旁, 等到想用它的时候, 全部擦一遍再拼起来,这样还是干净的,不占地方。
“他们什么时候到?”苏寂问。
“等会就到。”
苏寂想到被他们扔在宅子里的男孩,眼眸转了转,提议:“我去看看他,顺便等他们来,到时候带他们过来搬。”
“好。”归言敛了敛眼睑,颔首同意。
在苏寂离开房间之后,他把东西规规矩矩地收拾在一起,然后扫了扫地上的灰。
苏寂在正厅的侧室找到了男孩,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有关胡琴的壁画,连苏寂的脚步声都没听到,沉浸在那个历史世界中。
苏寂自然不会去打扰他,就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
过了好一会,男孩才发现苏寂在他旁边,蓦地弹了一下身子,有些被吓到。
“老师,”男孩叫她,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她身后瞟,没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确定归言没再,才问她,“师父呢?”
“他还在收拾东西,怎么样?”苏寂指着壁画问他。
男孩一边点头一边肯定道:“很有意思。”
此时,苏寂摆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神情’,双手抱臂于胸前,语气却平易近人:“说说吧!怎么回事?我在车里看到你的时候,你就一副丧丧的模样。”
男孩没扭头,余光却一直瞟她,无措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说:“换了一个老师。”
“然后呢?”苏寂嗯哼一声,继续发问。
“我不喜欢他。”男孩明知不讲道理,却理直气壮,语调中还带着执拗,将小孩子的那股拗劲发挥得十足。
苏寂很耐心,她看得出来,这孩子心理和之前不一样,柔声问:“和我说说?”
她伸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推着他出了侧室进了大厅,示意他坐着说。
“抱歉,这房子很久没有住人了,连水都没有。”苏寂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忽而想起没有给他倒一杯水,带着歉意的语气开口。
男孩似乎不在意这些,坐在椅子上晃着腿,面无表情地说接手他的老师。
“教我的那个老师……我就是不喜欢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寂没立马说话,男孩见她不说,自己冥思苦想,带着猜测的意味道,“我感觉他看不起二胡。”
“嗯?”这回苏寂有反应了,似惊异、惊讶,满脸讶然。
她这副表情让男孩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小小的脑袋狠狠地点了点:“对,就是看不起,那种感觉让我浑身不舒服。”
“而且他和你不一样,他只管教我技巧,这个地方要怎样怎样,那个地方不能怎样怎样,从来不给我讲乐曲背后的故事,我拉出来的曲子虽然和课本一样,但是我感觉它失去了生命力,我脑袋都要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