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想,要是自己跟着出去那才叫耽误呢。
想了想那个男人看向自己的锐利眼神,她还是坚定拒绝了,起身推着姜若朝外面走去,“我就不跟着一起过去了,日后的时间还多着呢。”
“真的不一起吗?”姜若被推着往外面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转过头来看向面前的女子。
远处的天边是将落未落的夕阳,一把火将天空烧的绚丽多彩,落在这条空旷的长廊时却只剩下蒙着一层灰色阴影的破败颜色,艳丽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些冷意。
姜眠瞧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姐姐,目光依恋,却笑着摇摇头,“不一起了,你记得玩得高兴些。”
姜若心里打了个突突,心中有些异样感,这种异常感又很就消失。见妹妹实在不愿意,她也没有勉强,只好说:“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吧。”
“好。”
——
顾淮安看见她一个人回来,没有任何的意外,“姜眠不去吗?”
“她说她不愿意出门。”姜若回话,细细的眉蹙起,压下心里的那些不适。
近来她觉得姜眠有些不对劲,偶尔会一个人发呆,问她的话她又会说没有。她还会经常犯困,说头天晚上没有睡好,可分明每日她都会回去得很早。
原先她没往其他的方面想,以为是事情太多,姜眠累着了。
可是等搬回西府时,有一日她突然起了兴致,要去姜眠的院子摘些桃花做桃花酥,意外听见了重物摔落在地的声音。
“眠眠,你还没睡吗?”她不放心,走上前去问。
屋内是一片沉默,接着就响起姜眠虚弱而压抑的声音,“阿姐,我已经睡下来。有事儿吗?若是没事儿我就不起来了。”
“我好像听见你摔了东西。”
“应当是听错了吧……嗯,应当是听错了。”
她那时就觉得奇怪,却不好往其他的方面想,只在后来旁击侧敲了两次,问姜眠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事情。
姜眠都说没有。
再又一次差点撞到前面的人时,顾淮安及时提住她衣服后领的位置,如同提着小猫的后脖颈将人拉回来,声音懒懒散散:“你是不愿意同我出来吗?怎么一直心不在焉。”
“啊?不是啊,能出来玩我很高兴啊。”
男人的手指拎着她后面的衣领时,会不小心擦到她脖颈那一块的肌肤。他的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刮蹭在细嫩肌肤上到触感极为明显,痒痒的。
她有些不自然地挣了挣胳膊,“我只是觉得姜眠像瞒着我什么事情,有点担心她会被别人欺负。”
顾淮安觉得她有一点想多了,姜眠真算不上什么“好欺负”的。他们在府衙办公,总是有各家的女眷借着探望的理由来衙门,哪怕姜若跟着他待在衙门,也有零星两个不长眼的人过来。可姜眠跟着姐姐来了衙门之后,那些女眷就再也没有来过。
怕是只有在她眼里,姜眠才是乖巧单纯得和一只小白兔差不多。不过说来也奇怪,姜眠心眼子多得同筛子差不多的人,对姜若却是极好,说上一句掏心掏肺也不为过。
他不好多说什么,含蓄提醒:“姜眠主意也很正,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他曾无意中撞见过姜眠当着一个姑娘的面,冷着脸将手绢点燃。等火舌都快要舔到手的时候,她才轻轻松开,“姑娘的帕子要是这么容易丢,不如烧了算了,免得丢到哪个下人手里惹了麻烦。”
那个姑娘哪里见过这么生猛的,捂着脸直接走了。
姜眠注意到他在身后时,也只是挑挑眉,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他们是往湖边的方向走,经过一条繁华的街道,就直接来到岸边。
长喜和长乐早就在湖边等着。
长乐倒是老实,说是等着就认认真真站在堤岸的台阶上。长乐则是手一撑,坐在湖边的青石围栏上。看见有人过来,长喜往下一跳,收敛了原本玩笑的面容,“世子爷。”
“嗯。”顾淮安点点头,率先跳上了湖边停泊的一条小船上,接着转身站在船头朝姜若伸出手,“上来。”
船头和岸边隔着不小一段距离,姜若看了一眼脚下漾起圈圈涟漪的湖面,顿时紧张起来。这一下子要是没跳过去,直接在半路就往水里面一落,那就真的丢人了。
这个念头刚出来,她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呼吸也随着急促起来,忍不住看了眼还在旁边站着的长喜和长乐,又看向站在船边的世子爷。
在和煦的晚风中,男人稳稳地站立在船边,连气质都变得温润下来。褪去了官场上那些冷硬和威严,他更像是生长于江南的文弱公子,如果再执一柄水墨扇就更加像了。
“我接着你,不要怕。”
姜若心一横,捏紧拳头,闭着眼睛就往前一跃。
身体有片刻的失重,气血飞速涌动,感觉心跳声都大了起来。可是很快,她就被一个熟悉的怀抱牢牢地罩在怀里。
顾淮安没有立即松开她,抱着怀中的女子极为熟稔地靠在她的肩上,想到刚刚她视死如归的表情,沉闷笑了两声,“这么怕吗?”
“当然会害怕,万一你没有接住我,我掉到水里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