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准备写甜甜甜，小情侣谈恋爱
第114章 114
◎引颈长鸣◎
景丰帝殡天, 三皇子在朝臣的推举之下，最后顺利登上皇位。
虽然还有废太子残党和王家相关的势力作乱，可京城附近绝大多数的兵力都已经被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明宣帝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那些小规模的叛乱就很快被镇压下去没了声音。
至于两家的朋党，暂时还没有清算。
这倒不是说明宣帝准备放过这些人, 而是两任帝王的交接总是繁琐的。
显示要举办国丧，等景丰帝入了皇陵之后, 才能进行登基大典和祭天仪式，随后便是封后大典和入主中公。
景丰帝入殓之后, 停灵数日, 请了道士做法。
全城缟素，臣民吊唁, 街头巷口处处有哭声传来, 不见一丝喜色。
那几日的鲜血杀掉了京城中所有人的威风,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候闹出什么事让自己被新帝记住。
此时安王府早就挂了白，一应颜色亮丽的用具都没收了下去换成素色。仆人的衣服也都换了，珠钗什么的一律不许佩戴, 也就是徐嬷嬷这样地位高的管事嬷嬷簪了一两根银簪, 就防止在这时候惹出什么忌讳来。
姜若在第一日便跟着顾淮安一起进了宫, 看着满城的白色, 恍惚了下才对景丰帝薨了的事有了实感。
她搭着男人的手下了马车, 才下车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宫变结束都快要有两日，宫内的每一块砖石都被宫人拿着小桶和刷子认认真真洗刷过, 污水顺着两边的明沟暗道缓缓流出，已然是焕然一新的样子。
站在高大的城门前, 视线掠过守门的士兵, 往里看便是一条极为深邃的甬道。明明那么宽阔, 明明是墙面是艳丽至极的朱红色，却无端让人觉得压抑沉闷，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一般。
可这也恰恰好代表着最高的权力，无数人为此前赴后继，用鲜血浇灌出两旁的艳丽来。
倘若最后上位的人不是明宣帝，那被冲刷的鲜血当中也有顾淮安和她的。
姜若只觉得心中说不出来的沉闷，第一次直面政治倾轧的残酷性。
她是作为安王世子夫人的身份进宫吊唁的，进去就被三皇子妃、也是现今的皇后找了过去。
从顾时维成了皇帝之后，接连提心吊胆好几日的傅珠宜又被赶鸭子上架般主到皇宫，配合着准备景丰帝的葬礼。
虽然景丰帝的葬礼的规格是商定好的，由礼部和内务府一同操办。但是前来吊唁的内外命妇也需要安排，总不好一起涌入到前朝，而这就是傅珠宜要安排的事。
往常这些事是由太子妃来安排，但太子的被废之后，太子妃被圈禁在行宫不适合在人前出现。五皇子当初想退出斗争，五皇子妃挑了低门户的女儿，应对人多的场景都够呛。六皇子妃就更不用说。
傅珠宜将周边皇亲扒拉了一圈，也就只有姜若能帮得上忙，便直接开口。
“我知道你还没接触过这样的事，怕自己做不好，可我这边实在找不到人帮忙。”
傅珠宜原本是清清冷冷的性子，这几日被明里暗里凑上来攀交情的人闹得烦不胜烦，在外面不得不板起一张脸。
因着顾时维和顾淮安的关系，她将姜若看成是自己人，显露出几分疲态，诚恳道：“事情有宫人去做，不需要你动手，只要有个能拿得了主意的看着，镇镇场子就成。实在拿不定主意，你直接和我说一声就成。”
姜若都有些受宠若惊，为的是傅珠宜这份不假思索的信任。
“我们就见过一次，你就这么放心我?”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圆，没有丝毫的疲态和俗世的欲望，干净到像是雨天檐角垂落的第一滴水珠。
傅珠宜家室不错，自然这个圈子里少不了弯弯绕绕的算计，嫁入皇家之后更是。
她很少能看见这么清澈的眼睛。
那瞬间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顾淮安就算是顶着景丰帝怒火也要坚持娶姜若。玩弄权柄在污水堆里滚过的人，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这样一个心思澄净的人，就像是夜行的人永远无法拒绝光明。
“淮安有时候会来我们府上和皇上喝酒，我听他提起过你，知道你在江南还帮着他们处理文书。”
傅珠宜看着她不自然的神情，这么多天才露出一个畅快的笑。
“就当是帮我这一回成吗?”
姜若不好拒绝，便答应先试试看，傅珠宜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姜若心细、性格也好，最难得的是要紧的事她解决不了也不会硬撑着自作主张，拿着找傅珠宜寻个章程。
傅珠宜看着性格冷淡不好接近，那是对些蠢人。而对于能入得她眼的人，她态度会软化很多，帮忙或提点都很有耐心。
两个人的关系因此亲近了不少。
熬过了半个月，终于到了景丰帝下葬陵寝的那一日。
而在这一日，远在岭南的安王昼夜疾驰，不知废了多少马匹，才终于赶到京城。
下马时，他腿上一软，连人带马摔下来，半边身体重重摔在碎石路面上，发出的巨大声响让听见的人牙齿都跟着一酸。
安王的名声京城中无人不知，大大小小打了近百场战役，是在战场上被人将肠子都快捅出来、都能随便用布一缠而直接厮杀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