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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亲之前,姜若就已经住进杜家待嫁,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回去。
成亲的琐事也比较多,虽然大部分杜家人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有些细节杜夫人还是在问过姜若之后才决定的。
也许是之前准备的时间很长,真到了前一夜反而都空闲下来,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在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杜老爷子忽然叫住姜若,让她留下来说说话。
其余人见状之后,也纷纷走出去,给两个人留出空间来。
等没人之后,杜老爷子转身去了屋内,从带锁的木匣中取出一个红封交到姜若的手上,里面装着的赫然便是这座院子的房契。
“祖父,我不能要这个。”姜若连忙将红封推回去,“不是说遇勉想要来京城中读书,你们要是跟着过来的话,这座宅子留着日后有歇脚的地方。”
顾淮安明里暗里送了不少东西过来,这事她也知道,心里也就更加清楚这座宅子的价值。
哪怕对于有几代积累的杜家来说,这都不算是一笔小数目。
“遇勉的事,也该让他的父母去烦心,同我送你的并不能混为一谈。”杜老爷子示意她安心收下,“再者说,杜家不会进京的。只要我还活着,杜家就不会,倘若我真的不在了,他们想要进京那就是他们的事,我也管不到了。”
“孩子,收下吧,便当是我替你的双亲为你准备的。”
姜若眼眶一红,又想到了柳如是和在柳如是旁边一直守着的杜望津。她迟疑了片刻,说:“他……在京城的,您想要见见他吗?”
“不见了,他也应当希望我们都不记得他了。”杜老爷子摇了摇头。
他其实还想和姜若说,不要怪你的父亲。
杜望津和那位先皇后,只能勉强说一声青梅竹马,实际上杜家同王家来往并不密切,同先皇后在年幼时也仅仅是见过几面。
他生性洒脱,却不爱美色,没听说过他与谁家的小娘子走的近,所以冷不丁回来说想要求娶柳山长的女儿时,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时候杜老夫人还在,严肃认真同他说:“婚约可不是什么儿戏之言,你既然想要求娶人家姑娘,就要好好待她。”
杜望津说:“是。”
杜家这才开始准备提亲,三书六礼之后,两个小儿女才走到了一起。
谁都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变故。
那时候的世家远比现在还要猖狂,悄无声息弄死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杜家当年虽然有钱,但也仅仅只是有钱,在官场上毫无根基。若是杜望津当年不进京,只怕他们这些现在还好好活着的人早就没了。
杜老爷子不怪这个儿子,也没有任何资格去怪。可想了想,柳家的悲剧确实是因为他才起,他也就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他看向姜若的目光充满着慈爱,“旁的你不要想太多,将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成。这座院子原本就是买来送给你的,你大伯他们都是知道的,也是你堂哥去置办的。”
“你先听我说。”杜老爷子不急不缓地打断她说的话,继续道:“我知道你同安王世子感情好,安王府产业众多,这座宅子不算什么。”
“可这是你的一条退路。”
他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干枯的手压在红封之上,声音嘶哑却有力度,“这件事我们不会同任何人说,只当是院子还在杜家手里。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拿着这个房契你还有个去处。哪怕是将院子卖了换个小地方,舒舒服服生活都成。”
姜若仰着脸,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老者,内心的情绪在不断翻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急需想要和别人说说话,来宣泄心中汹涌的情感。
而就在这时,窗边响起来一阵敲击声。声音三长两短,在沉寂的夜里格外明显,也显得格外瘆人。
她起初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又听到一句低沉的男声。
“睡下了吗?”
是顾淮安。
松了一口气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寒湿,她坐起身走了下去,边走边回话,“还没睡。”
她想要去开窗,心里纳罕他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联想到几日都没有见到的商商,顿时就着急起来,“是商商出了什么事吗?”
她用力推窗户,却没有推开,是被人用外力在外面堵住了。
“他能吃能睡,这几日芙蓉变着花样哄他,能有什么事。”顾淮安嗤笑一声,又慢悠悠咬着字说:“你只惦记着他,就没有半分想我?”
语调慢吞吞的,夹杂着几分埋怨。
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他平时也就忍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可现在却对这个分走注意力的孩子有点儿不满。
“商商还小,平时没怎么离开过我,我自然会担心。”姜若笑了出来,“再说他什么都不懂,你同他计较什么。”
“那就是没想过我?”顾淮安还是绕回了原先的问题。
她被问得一愣,一时之间脑袋突然卡壳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在一片沉默当中,男人低声说了一句,“可是我很想你。”
他的声音非常的醇厚,刻意放低了声音之后带着微微的沙哑,像是在涌动的流水中掺进许多细小的沙粒,在她的耳边慢慢的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