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么轻柔的敲门似乎不是聂苍昊的作风。更何况他还负气离开了,心情不好也没这耐心。
另外今天聂老爷子出殡,聂苍昊肯定得全程在场,他应该腾不出时间过来找她。
安然把那厚厚一沓信纸放到桌子上,起身走到门口问道:“谁啊?”
好一会儿,外面传来了阿豪的声音:“给你送早餐。”
安然心口一撞,眼眶热辣辣的,心口说不清什么滋味。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语气硬邦邦地拒绝:“不用!”
外面没了动静,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一直站在外面。
安然憋着一口气,又回到原位坐下,继续生闷气。
「咔嗒」门锁轻响,阿豪拎着早餐推门进来了。
安然对此完全不惊讶。对这些暗岛上的影者来说,门锁根本形同虚设。
她扭过头不看他,只冷冷地问:“聂苍昊让你来的?”
阿豪把早餐放到桌子上,慢慢摆了出来。“你先吃饭,待会儿告诉你。”
安然没回头,冷声道:“我就知道,他不让你来,你现在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
阿豪站在旁边。跟平时一样,她说什么,他都不争辩。
安然继续冷笑:“你哑巴了?”
“你先吃饭吧。”阿豪说。
安然终于回头看向他,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现在才知道,我身边就没有一个好人!要么擅作主张,要么自作聪明,要么居心叵测,要么就量人下菜碟!”
阿豪看着大清早就肝火旺盛的她,沉默了一会儿,却把筷子递到了她的手里。“一边吃一边说,我在旁边听。”
安然伸出右手,却没有拿筷子,而是让他看她的手指。
阿豪不解地觑着她。
“你跟我闹掰了,你的兄弟也跟着落井下石。昨天我没有钱付账,他不知道躲哪里看热闹。我拎了很沉的大桶矿泉水回来,手指都快勒断了,他也躲着不帮忙!”
安然狠狠告了小九一状——别以为她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阿豪黑眸闪动,抿了抿唇,觑向她那已经看不出勒痕的手指。
安然扬眉,冷声接道:“我左手指骨折还没痊愈,又不能拎重物,全靠右手拎。如果搁从前遇到这事,你兄弟肯定得出面帮忙吧!昨天他直接人间蒸发了!还不是看你跟我闹掰,他就立刻跟我划清了界线!”
“小九!”阿豪沉喝了一声。
小九几乎立刻现身。
安然翻了个白眼——果然时刻跟在她左右,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人间蒸发!
“跟安然道歉!”阿豪没看小九,直接命令道。
小九瞠目,他看向气鼓鼓的安然——告状?
安然冷着脸,扭头不看他。
以为她好欺负?量人下菜碟?
她是没办法治他,但有人能治他!
“道歉!”阿豪声音带了几分怒意。
小九慢慢走近安然,低头说:“对不起。”
安然仍然没搭理他。
“安然没钱付款,你为什么躲着不救场?她拎桶装水,你也装死?”阿豪真生气了。
小九头垂得更低。
“说话!”阿豪怒喝。“我看你稳妥才让你跟着她,你就这么照顾她的?”
小九这才跟安然解释:“豪哥让我照顾你,是我没有履行好应尽的职责,不关豪哥的事情。”
安然终于回过头,面对面质问他:“你为什么故意看我的热闹?就因为我跟他闹掰了,所以你就可以偷工减料?”
她不止生气,还有点伤心。
撇去阿豪不提,她跟小九也算曾经朝夕相处的朋友吧!
更何况她从没得罪过他,就因为看她跟阿豪掰了,他就如此怠慢她!
安然很生气!也很伤心!
此刻她也忍不住像聂苍昊刚回帝都那会一样,想慨叹一句:果然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小九毫无羞愧之色,居然还理直气壮:“因为我看不惯你!”
安然有些恼了:“我哪里让你看不惯了?”
“我看不惯你总欺负豪哥!”小九显然对她憋了一肚子的意见。“凭什么你每次跟聂少吵架都先拿豪哥煞性子!他又不是你的出气筒……”
“砰!”阿豪对小九挥了一拳。
小九踉跄倒退几步,捂着被打的下巴,低头不吭声了。
安然微怔,随即红了眼圈。“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拿他当出气筒了……你根本不了解情况,就乱给我扣帽子!”
小九不说话,但眼神充分表明了他的不服气。
“跟她道歉,然后滚!以后不用你跟着她了!”阿豪说。
小九倔强地抬起头,勉强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的错,请太太责罚!”
安然心口被扎了一下,眼圈更红了,鼻子还酸酸的。
下一秒,她就哽咽着哭起来。
小九大惊,这次不用阿豪喝斥,他也慌了:“哎,你别哭啊!”
“你欺负我!”安然一边抽泣一边看向他。“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我跟阿豪闹矛盾,你就无条件偏向他!你认定是我欺负阿豪,为什么从不认为是阿豪欺负我!”
还有阿豪也是一样的!
她跟聂苍昊闹矛盾,阿豪总是无条件偏向聂苍昊,还喜欢迁怒她!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势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