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邱恒轻车熟路地去了卫生间,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等他再出来,时慕点了点两个小的,“邱恒,麻烦你带他们出去玩一会儿,我有点事要和傅总说。”
等到邱恒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客厅里一下静了下来。
傅云简看着屋子里温馨的布置,声音干涩的开口道,“这是邱恒的孩子?你打算和他在一起,帮他养育着两个孩子吗?”
时慕一愣,转瞬之间已经想明白了。
傅云简这是把两个孩子误会成了是邱恒的儿子。
她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她恶意的没有解释,反而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要把这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傅云简看着她平静的面容,甚至在说起两个孩子的时候,眼中还划过了温柔的光。
“为什么?就算你要选择别人,也不该选择这样一个带了两个孩子的男人!”
“时慕,你还有更好的选择,不必这样委屈自己,去替别人养孩子!”
“更好的选择?”时慕看着他嘲讽一笑,“不知道傅总指的是谁,难道是傅总自己吗?”
“还有,我已经无法生育了,能有这两个孩子,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时慕的话将傅云简的幻想打破。
是啊,不选择邱恒,难道选择他吗。
他才是给时慕伤害最多的人。
可是这也不代表他能就这么心甘情愿,看着时慕和邱恒在一起。
“你们已经结婚了吗?如果没有,你大可以领养一个,为什么偏偏是邱恒?”
时慕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紧接着「叮」的一声将杯子放在了桌上。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脸侧的头发,指尖自然而然地划过脸上的那道疤。
“这个问题问得好,为什么我要选择邱恒……”
“当然是因为他救过我的命啊。”
傅云简听到这句话,电光火石之间,终于记起来了这个邱恒是谁。
怪不得他觉得这个名字熟悉,长得也很眼熟。
邱恒,分明是当初时慕遭遇车祸时的主治医生!
他在床头看过一眼主治医生的名字。只不过邱恒当时在医院里,时刻都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所以一时之间他没有认出来。
“救死扶伤本来就是他作为医生的责任,你大可不必用自己的后半辈子去报恩!”
“傅总说笑了,照你这么说,救命之恩不用相报,那杀人害命也不用负责了?”
傅云简当然知道她嘴里那个「杀人害命」指的是什么意思。
四年来,一直折磨着他的心病,就这样被时慕赤裸裸地撕开。
四年前,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他罪不可赦。
说起往事,时慕很淡然,甚至抬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
傅云简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转向她戴着手套的右手。
时慕似有所感,缓缓地摘下了右手的手套,张开五指。
狰狞的疤痕纵横交错在掌心,昭示着当初这只手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她微微弯曲手指,却完全无法到正常人的角度。
“你的手……”
“如你所见,废了,没治好。”
疼痛一下一下地侵蚀着傅云简的心脏。
或许他现在应该离开,因为他没有资格再站在这里。
可就像时慕说的那样,杀人害命,难道不用负责吗?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替你医治,你……”
“无所谓,我现在已经习惯了用左手。”时慕淡淡说道。
可这一句风轻云淡的话,傅云简却知道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无法再待在这里了。
至少现在,他该回去好好想想,如何补偿曾经时慕的那些伤害。
出门之前,他突然转身问道,“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他不怕时慕恨他,却怕时慕躲他。
就像过去的四年,他完全没有时慕的消息,没人知道他过得有多么煎熬。
时慕像一颗流星,照亮了他世界里的夜空,只是当流星划过,不见踪迹,夜只会比从前更黑。
转瞬即逝的爱情,带给他无尽的思念与悔恨。
时慕看着傅云简,笑了。
“会的。”当然会再见面。
傅云简也好,时雨嫣也好,甚至是她那伪善的养父母……
他们加在自己身上的伤害,总有一天,她会一样一样还回来……
傅云简走了没多久,邱恒带着孩子回来了。
两个孩子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又下去疯玩了一阵,早就累了。
时慕把他们哄睡了,才把邱恒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邱恒拿出了这些年,他替时慕调查的一些资料。
时慕慢慢的翻阅着,偶尔可以看到上面时雨嫣的名字,还有一家私家侦探的名字。
“跟你料想的一模一样,当年时雨嫣确实找了私家侦探,也确实发现了你和傅云简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没有挑破,后来你和傅云简之间的很多误会,应该也和这个有关。”
时慕淡淡笑了一下。
那些曾经存在于心口的伤疤,早已经结了痂。
只是当初痛彻心扉的感觉,还萦绕在脑海,那些身体受伤的记忆,随着回忆的涌出,更加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