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三岁记事时曜曜也会问为什么别人有妈妈他没有。
而他每每听了这种问题，就会不自觉陷入浓浓的悔恨和痛苦中，根本无法回答儿子的问题。
久而久之曜曜便不问了。
他知道儿子早慧必然是猜到了结果，可却没想到即便是猜到了。但曜曜的内心深处仍旧渴望着母亲。
之前徐湛川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倒是老宅那边这两年越来越迫切。
给曜曜找一个妈妈……
光是想一想，徐湛川便眉心微跳，虽然三年过去了，可霖霖和七月的尸体至今未曾找到，谁说她们一定就没了呢？
说不定……她们还活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只是不想见他罢了。
一定是这样的。
徐湛川伸手安抚地拍拍儿子，想说爸爸一定会找到妈妈和妹妹，可他欺骗自己可以却没办法欺骗儿子，最终只是揉揉小家伙的脑袋。
睡着的小人儿到底被安抚了下来，歪了个头继续睡。
帮小家伙换了睡衣，徐湛川却坐在院子里迟迟没有睡意，反而点燃了一支烟。
之前他因为霖霖不喜欢已经开始戒烟，可这几年反而抽得更凶了。至于这具破败的身体，虽然被他使劲的糟践，可不知道是不是霖霖的留下的药效太强，还是当初的针灸效用好，他的病情没有继续恶化。
只是越是如此，徐湛川越是难以释怀霖霖和七月的死。
这几乎成了他心中一道不能触碰的脓疤，每碰一次都会腐烂生疮。
今日徐菁的话，让他情绪又有些起伏。
他知道徐菁是心疼他和曜曜……也知道随着曜曜的长大，孩子对母亲的渴望会越来越强烈。
但如果他为曜曜寻找母亲，那他的霖霖怎么办？
望着空空荡荡等待别墅女主人栽种的院子，徐湛川又狠狠砸了口烟。
翌日。
徐湛川睁眼，小床边就站了个小人儿。
“爸爸，早安。”徐明曜虽然还绷着一张小脸，可因为看见爸爸那微翘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徐湛川伸手揉揉儿子的脑袋，“早安。”
父子俩穿戴好，一起坐到餐桌吃早餐。
老宅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徐湛川看了眼号码，微微轻蹙了下缓缓放下早餐按了接听。
“三少爷，老爷子问您昨天怎么没将小少爷送过来？”管家看了眼主桌上的徐老爷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一会送过去。”徐湛川语调淡淡的。
那边松了口气，又带着讨好笑意，“那辛苦三少爷了。”
徐湛川随意嗯了一声就要挂断电话，不想管家忙喊住他，“老爷子请您务必亲自送回来。”
“哦，这次又是谁家的？”徐湛川一听管家这心虚的调调就知道有问题。
“呵呵，我不懂您什么意思。”管家装糊涂。
徐湛川冷笑，从一年前他的办公室、别墅甚至车里就被塞进各种莫名其妙的女人，在被他反复扔出去后，他这位爷爷便换了一种方式。
那就是利用各种机会让他和那些女人偶遇，甚至不惜让她们接近曜曜。
这次不知道又耍什么花样。
听了管家的话徐湛川嗤笑一声挂了电话。
徐明曜小朋友听到了对话的内容，紧张地看向自家父亲，“爸爸，我可以不去老宅吗？”
他才不要其他人做妈妈。
可心里这么想脑海里却想到昨天小月亮的妈妈，在后面又补充了句。如果是小月亮的妈妈，那也不是不可以。
徐湛川看出儿子对老宅的抗拒，点点头，“那就不去。”
可今天周末，佣人又休了假，徐湛川看着过分乖巧的儿子，想到徐菁的话，“那跟我去公司？”
徐明曜身体微动，可眼睛却亮了下。
他喜欢跟爸爸在一起。
徐湛川心中生出一抹愧疚，伸手揉揉儿子的脑袋，带着徐明曜出门。
哪知道上了车，小林眼神不停地往徐明曜身上凑，以至于徐湛川都忍不住蹙眉，“你什么毛病？”
小林挨了骂，忙解释，“我就是看了小少爷昨天的照片，没想到小少爷也有孩子气的时候，太可爱了。”
一想到舅舅昨晚发的照片，中年没见识的小林就忍不住傻乐。
徐湛川蹙眉，“什么照片？”
“我发给您。”小林兴奋地说，他敢保证三少也没见过小少爷那么活泼的样子。
哪知道徐明曜却反应了过来，“不许发。”
三个字真正引起了徐湛川的好奇，“发来。”
第249章 离开春溪村
徐湛川看向驾驶座上为难的司机小林，“嗯？”
小林歉意地看了眼抿着小嘴巴的小少爷，动作麻利地将照片发了过去。
徐湛川打开手机第一眼就看到画面里跟泥人一样的徐明曜和徐忘，他嘴巴微张了下，显然没想到自己内敛安静的儿子居然有这种时候。
忍不住侧头看徐明曜。
小家伙耳根不自主地红了，歪头看向窗外。
徐湛川挑眉，看着画面上哪怕一身淤泥也表情生动的儿子，一颗心微微发软，他好像真的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他一直觉得曜曜懂事、早慧，却从未想过他到底不过是个孩子，也有孩子最纯真快乐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