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听着这一声中气十足的‘爹’,心头微微一跳,额上的青筋也是一抽一抽的,握在手中的马鞭也不知道该是往前甩,还是直接甩在这个令他糟心的‘儿子’身上。
那怼在唇边的大饼上,还留着对方的牙印,沈恪别开脸,沉沉地道:“不吃。”
“爹,只是娘给我的,很好吃的,你为什么不吃?”苏程玉看着手中的大饼,面上透出一抹疑惑,好似很不明白沈恪为什么不吃。
“不饿。”沈恪冷着一张脸回道。
“哦,那爹你什么饿了啊?”苏程玉干脆就在车帘前坐下,双眸盯着沈恪,絮絮叨叨地问着。
沈恪并不想与他多言,尤其是听着苏程玉口口声声的‘爹’,听得他脑袋发疼,他冷着声道:“我和你说了,不要喊爹,喊哥。”
“哦,我想知道了,爹。”苏程玉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爹,娘说等我们入了镇子,再吃好吃的,我们会去吃什么好吃的?”
“......到时候就知道了。”
“什么叫到时候就知道了?”
“闭嘴!”
“嗯,爹,什么是闭嘴?”
“......”
令人烦躁的絮叨声伴着马车的车轱辘声,在山道上一路念叨着,给安静的山道添了些许吵杂与热闹。
同这一头平静中透出的热闹不同,京中最为威严的宫中,此时却是一片冷寂。
“人还是没消息吗?”平王殿下背负着双手,抬眸看了一眼下首站着的侍卫。
那名侍卫躬身一礼,低声回道:“回殿下,暂且还未有消息,嘉宁郡主那一头已然是是失了踪迹了。倒是嘉乐郡主,听闻在夜萤城附近有了些许消息。”
平王殿下淡然的面上透出一抹不虞,他伸手揉了揉额角,开口道:“嘉乐那个小丫头,哪里能够跑得了那么远?同她在一起的侍卫,本王记得是叫......”
“是魏大人的义子,沈恪,沈维桢。”下首站着的侍卫急忙接了一句。
听着侍卫的回话,平王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转头看向窗口,目光深远,眼中透出一抹狠厉,唇边绽开一抹森冷的笑意,缓缓地吐出一句话:“父皇精心培育的龙鳞卫,连个小姑娘都抓不到?沈恪,这人不过是太子府的侍卫,怎的,你们这么多人,都比不得他了?”
听到平王殿下这么一句话,那下方站着的侍卫半晌没有回话。
“本王听闻,你们龙鳞卫里赫赫有名的‘雄鹰领卫’现在是下落不明?”平王殿下冷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别是死在了什么地方了吧?”
“那沈恪纵然是有三头六臂,可是拖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还能避开你们的追捕?”
那名侍卫拱手一礼,道:“属下只是想着要将人活捉回来,想来这才在行动间束手束脚......”
“本王是要活着的嘉乐和嘉宁,不是要其他人。”平王站起身来,他的眼神冰冷,便是那吐出的话语也是令人心头发颤,“除了这两人,其他人是死是活与本王无关。”
“若是嫌麻烦,那便都杀了吧。”
“只是,嘉乐和嘉宁,你们还是注意下,伤着没关系,活着带回来便是了。”
“是,属下领命。”
须臾之间,那名侍卫从殿内走出,门口候着的一名瘦黑的侍卫迎了上去,开口问道:“王头儿,怎么说?”
王头儿面上的神情虽然平静,但是眼中却是漏出来些许烦躁,他摇摇头,而后对着瘦黑的侍卫道:“我记得熊厉是在夜萤城附近执行任务吧?”
“是。”
“把消息传出去,让熊厉去给丁明搭一把手,将人抓回来。”
那名瘦黑的侍卫听着这话,心头一惊,他不由得失声惊道:“可是,熊厉他......他执行任务,只怕带回来的便是死人。”
王头儿叹了一口气,道:“顾不得了,平王殿下传了陛下旨意,已经是等不及了。没事,丁明应当是有分寸的,郡主,伤着也不必担心,只要活着带回来便是了。至于其他人,死不死的,都无所谓。”
“怎的突然这么急了?”
“听闻狄夷要派人来了,这和亲的公主总要给人摆出来......”
第42章 交锋
躲不过,那就打一场呗。
入了夏的天气反复无常, 尤其是如今的南下,越是往南行进,这落雨越是频繁, 与往年的雨不一样,这段时日的雨实在是下得太久了, 并且越下越大,仿佛是天空被谁给捅了个窟窿,天幕之上的雨水自这窟窿间倾倒下来。
在银练般的雨幕之下,一座茶铺之中, 两名男子端坐在铺子中, 似乎是在等雨停再继续赶路。
丁明看着坐在桌旁的高壮魁梧的汉子,沉声道:“雨是越下越大, 这般大的雨,倒是掩盖了不少行迹。”
那一名魁梧的汉子默默地喝了一口茶,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抬眸看向丁明, 他也不过二十来岁,面容上一派憨厚,浓眉大眼,肤色微黑,咧嘴一笑,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看着更显和气。
他看了一眼外边如帘幕一般的大雨,憨声道:“雨大, 他们也不好赶路, 咱们总能追上的。”
丁明看着面前笑得一脸无害的精神小伙, 伸手揉了揉额角, 低声叮嘱道:“熊厉,咱们要追捕的是郡主,你回头收着点性子,不要杀红了眼,将郡主也砍了。若不然,咱们无法回去交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