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 这位爷不给个反应, 他要怎么确认这位爷有没有骨裂呢, 这么想着,他又伸手摸了摸那伤处,然后这位爷终于醒了。
他不过就是手上用的力气比刚才大了一点儿,这位爷就疼醒了,看来这位爷也没这么能忍嘛。
不过看这位爷的反应,他的确是骨裂了。
骨裂是没有骨折这么要命不假,可也得看是什么地方的骨头裂了。
这位爷运气不好,腰上的骨头裂了,他若是肯让自己给他治,且能老老实实喝药,再老老实实养着,他这伤还是有养好的可能的。
这几点里头但凡有一点做不到,他别说将伤养好了,他还能活几日都不好说。
他不光腰上骨裂了,他内里还有伤,光是方子就得开两张。
要想内伤外伤一起治,这方子是真难开,可要是分开治,又怕这位爷发烧,他只要一发烧,那就真完了。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位爷肯让他瞧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人把他赶了出来。
就算这位爷没把他赶出来,这方子他还得和另两位同僚还有那两位大夫商量着来,现在被赶出来了,接下来的事他就都没法做了。
他们原本想的是等药方开出来了再由楚院判带着回宫去见皇上,现下看来,楚院判怕是得空手去见皇上了。
楚院判的确是空手进的宫,他和他师父不一样,他自认根基未稳,所以不管是什么事他都习惯找人和他一起担着。
这事实在太大,就是他那几位同僚和他一起担着,恐怕也担不下来,也只能进宫让皇上拿主意了。
胤禛呢,他要处理的政事实在太多了,今日好不容易能闲下来,他原是打算好好放松一下的,奈何又出了这事,就弘时那性子,除非他不光动不了还说不了话,不然他估计楚院判很快就会进宫了。
他正想着这位楚院判呢,楚院判果然就来了。
胤禛回养心殿本就是为了等他,见他来了,且满脸焦急之色就知道弘时怕是伤得极重,差一点儿站起来了。
胤禛着急,楚院判比他还要着急。
他给胤禛请过安之后虽被叫了起却并未起来,跪着把他另几位同僚的话对胤禛重复了一遍。
见胤禛听了这些话后一言不发,又等了一小会儿,这才开始说自己的见解。
胤禛呢,他还真不是什么话都不想说,他是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他二人一个在想要怎么说,一个在想要如何回,一时间养心殿安静得都有些吓人了。
不过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苏培盛闯进来了。
这个苏培盛,这段时日是怎么回事,不是闯坤宁宫就是闯养心殿,秀玉不罚他,那是秀玉心善,他难不成还以为自己也不会罚他?胤禛本就心烦气躁,苏培盛突然闯进来,他的心情就更差了,当即就想说话。
不过他这话最终没能说出口,因为苏培盛闯进来是有正事的。
苏培盛说李氏出了长春宫,往乾清宫来了,结果在半道上遇见了秀玉,跟秀玉的人起了冲突,请他快去看看。
这句话里别的他都没听进去,他就听进去一句,那就是李氏跑出来了,李氏跟秀玉的人起了冲突,秀玉怕是要对李氏动手了。
秀玉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别看她平日里对谁都好说话,那是因为那些没惹她,李氏从前就做错过事,非但不知悔改,还要来招惹秀玉,这不是自投罗网又是什么呢。
他倒不是担心李氏,反正以秀玉的性子,李氏是不可能丢了命的,他就是担心秀玉,他家皇后身子不好,脾气不小,也不知会不会被气病了。
这般想着,他是真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外走。
“楚院判,楚院判,您还愣着做什么,跟着万岁爷走呀,没听坤宁宫那边闹起来了吗,您快跟着万岁爷走,坤宁宫那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也不用去请御医了不是。”苏培盛见楚院判还愣是,连忙提醒了他一句。
其实楚院判就算要跟,也应该是跟在他后头。
不过苏培盛想着这位到底是新上任的院判,倒不介意让他走自己前头。
他从前跟老院判的关系还不错,倒也不介意楚院判借着自己立一回威,这是头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苏培盛想。
“诶,好,这就来,这就来。”楚院判一直在等着皇上对他所奏之事的答复呢,等得久了难免走神,还真没听清苏培盛说了什么,直到皇上从他身边走过去了,他才回过神来,然后就听见了苏培盛的话。
他小跑着去追皇上的时候还在想,他刚才进宫就是小跑着来的这养心殿,现下又小跑着去坤宁宫,这下旁人想注意不到他都难了。
他本意是要把那位爷手受了重伤的事尽量瞒住的,这下好了,也不用瞒了,倒是真省了他不少事。
只要给弘时瞧伤的人里有刘太医,除非弘时当真重伤不治了,不然他肯定是消停不了的。
这么一想,秀玉觉得她还真得去一趟乾清宫,哪怕就只是做个样子给这满后宫的人看,她也得去。
为了表现她很急切,她没让底下人备辇,打算走着去,没成想这么一走,还真走出事来了——她在去乾清宫的半路上遇见了李氏。
往这个方向走的,都是要去乾清宫的,她是,李氏应该也是,她还在疑惑李氏怎么又胆子从长春宫出来,又是如何出来的,李氏已经朝她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