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唯沉默了一下,对克利俄斯说:“你在这里我不太放心,还是请你先离开吧。”
窗外的藤蔓忽然汹涌起来,在窗户上阴邪地纠缠着,风吹进来,带来一股浓重的腥臊气。
克利俄斯临走前还非要耍威风:“你知道生命之神意味着什么吗?”
洛唯诚实地摇了摇头。
克利俄斯勾起唇角:“意味着生存和繁衍,异界始源濒临消亡,可我以残躯体活到现在,除了我本身就是生存,还有我能让世间万物繁衍生息……没有哪个神明想怀孕生孩子,我想,你也一样吧。”
洛唯:“……”
说真的,她有被吓到。
为什么让人生孩子的神明会是个男性!这就很怪!
“难道你是跨性别者?虽然生理上是男的,但心理上是女的?失敬失敬!”
洛唯赞叹道:“姐妹,实在是时间来不及了,我先送走你吧!”
说完,洛唯将“穿梭”丢到克利俄斯身上,不顾克利俄斯极为难看的脸色,把他送到千里之外。
瞬间进入北极圈的克利俄斯,头发和眉毛都迅速结出了冰晶,他压着眉头,望着空茫茫毫无生机的冰川,陷入了沉默。
洛唯来到拜赛国皇宫之中。
根据坐标,马尔杜克被关押在皇室地牢之中,和犯了打错的皇室子弟待在一起。
洛唯倒是想直接到达地牢,可她又有点怕地牢会有陷阱等着她,于是先来到地牢外面,打晕了一个看守护卫,套上护卫的衣服。
爱丽丝也算个高腿长,穿上护卫的衣服后,从背影看就是个偏矮偏瘦弱的少年,没有任何异常,只是脸太嫩太明艳了些。
洛唯只好全程垂头低眉,保持沉默,并决定找时间寻个有“易容”效果的技能。
拜赛国皇宫的地牢构造非常独特,这里甚至出现了和“电梯”相似的“链条梯”——由人力通过杠杆把物体拉上拉下。
洛唯缩在在“链条梯”的最里面,听着周围护卫们的悄声嘀咕。
“明天会打起来吗?”
“大半夜的要困死了,为什么太阳忽然出现了?”
“我和我老婆才开始,就被迫结束了,我真无语啊,谁让天亮了呢,天亮就得干活……”
“我问你们,明天王储和国王会打起来吗?”
“能不讨论这种作死的话吗?没看我们都不搭理你吗?”
“……”
这时,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护卫看了洛唯一眼,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又看了洛唯一眼。
他“嘶”了一声,伸出毛胳膊,提着洛唯的后衣领,就把洛唯拽了过来。
洛唯不想伤害无辜的人类,只好先看看这个络腮胡打算做什么。
没想到络腮胡眼睛亮亮的,语带惊喜,小声地说:“爱丽丝,你怎么也过来了?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在意我哥哥的。”
洛唯:“……”
好消息:是己方熟人。
坏消息:是爱丽丝的熟人,不是她洛唯的熟人。
洛唯压了压护卫的头盔,装作熟稔的样子,“嗯”了一声,试探着问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络腮胡叹息:“无论明天黄昏谁胜出,我哥哥都必死无疑,所以我打算趁乱把他放出来。”
这个世界的哥哥弟弟怎么那么多?而且还都是为了兄弟,九死不悔的那种……
洛唯回想了一下,帝风燧和庞提安,塔纳托斯和他弟,克利俄斯和他弟,还有这个络腮胡和他哥……只她这些天,就碰到四对哥哥弟弟了。
真有意思。
不过爱丽丝除了那四个男人,还有在意过别的男人吗?
“那确实,”洛唯回道,“这是救你哥哥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络腮胡撇了洛唯一眼,不知为何耳尖微红,低声说:“其实我也可以……”
“可以”后面的内容,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链条梯”已经停住了。
地牢到达了。
皇宫护卫大约半小时换一次岗,眼下就是换岗的时机。
护卫们身姿轩昂,踢着正步,走到链条梯前交接任务。
爱丽丝相对有些矮小的身板,在这群护卫中分外明显。
络腮胡悄无声息地挡住了洛唯,并恶声恶气地对投来疑惑眼神的护卫们说:“看什么看?交接完了就快走,此处不允许久留!”
护卫们相视一眼,明白这是惹不起的对象,或许是大战前夕,军心浮动,秉着少管一事就多活一命的为人宗旨,他们默不作声地乘上了链条梯,假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络腮胡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洛唯直奔地牢深处。
这倒是正和洛唯意愿。
马尔杜克也在地牢深处,想必络腮胡的哥哥是皇家子弟。
可没想到跑到半路,竟然设置了关卡,洛唯他们被护卫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不要命了还往里面闯!”
穿着白制服的男人拦住了他们,他肩膀上的勋章告诉洛唯,他起码是将军级别的军士。
奇怪,大战前夕,军士不去备战,守在地牢底部做什么?
络腮胡把洛唯挡在身后,讨好地凑上去笑了笑:“将军,我俩就是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突然戒严了?”
“我是赫伯特,我认出你了,达伦家的小公子,你和你哥哥长得很像,不得不说你的假胡子贴的很烂,一眼就能看出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