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酒抽出一只手,继续保持着握住他的姿势,另一只手抬起来,极其轻柔地拍着他的脸。
“阿玺,阿玺。”
初酒的声音,低到像是在和孩子呢喃。
“阿玺,你不要咬自己,不要咬了,好不好?”
似乎怕他没听懂,初酒的手从他的脸颊慢慢地移动,移动到他的唇边,指了指。
顾廷玺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目光茫然中带上几分焦距,看她一眼,然后松开了牙。
他的唇上,道道牙印,已经被咬的出血。
初酒忽然心底发酸。难受的想哭。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顾廷玺变成这样。她恨不得能立刻找这些人算账,但她知道,眼下不是时候。
顾廷玺不能长久地留在这人多而杂的环境中。
她要先带着顾廷玺进房间。
“阿玺,我们回去。”
初酒看也不看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而是温柔地在他耳边开口。
顾廷玺连点头的动作都没,可表情中的木然,比之前少了许多。
初酒直接揽着他的腰身,让他站起来:“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她的手,继续支撑着顾廷玺的体重,带着他,慢慢地向前走去。站在旁边的医生,担心初酒扶不动,想要上前帮忙。
却在快要靠近顾廷玺时,被初酒那近乎杀人的眼神逼退,站在原地不敢再动了。
是他的错觉么?
他感觉自己仿佛只要靠近一步。
就会被那个女孩,直接剁成齑粉。
初酒扶着顾廷玺离开后,客厅之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第259章 自闭少爷的专属女佣
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宋婉约和徐晴两个人,几乎傻掉了。
顾父也注意到两人的存在,脸阴的仿佛滴水,怒斥道:“怎么回事?儿子怎么会突然发病?”
顾母还在那里哭的六神无主,低声嚎道:“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他就好端端的,突然就变成那样了。你冲我吼什么,他是我亲生的,他变成这样,我比任何人都心疼。”
顾父脸上浮现出不悦之色,他板着所有的神情,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弥漫出来。
顾母有些被吓到,连哭都不敢再哭了。
“那你先和我说说,客厅里多的两个人是谁?”顾父冷哼一声道:“儿子情绪不稳定,我们家不轻易让外人进的。”
“还有,儿子发病前发生的事情,每句话,每个细节,你都给我复述一遍!”
顾父如此开口后,顾母也冷静下来。
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心虚。
隐约意识到,今天顾廷玺的发作,恐怕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她低着头不敢说,想要蒙混过去,只道:“可能是我把外人给带回了,我以后注意点。”
顾父眉头深深皱起,扫了眼徐晴和宋婉约,不客气地逐客道:“你们先走吧。”
说完之后,他扭头盯着顾母看去,压迫感十足:“你自己说说,都做了什么好事。无缘无故,你会乱请人到家里来,还有那个女孩,长的和初酒一样,恐怕事情不简单吧。”
面对顾父缜密的逻辑,和强硬的态度。
顾母怎么也躲不过去。
只好避重就轻地,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说。
她话刚说完,顾父就抬起手来,对着她的脸,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过去,直把她扇的跌倒在沙发上。
顾母捂着脸,不敢还手,低声哭泣。
顾父怒极反笑道:“当初你害儿子成了这样,你还心里没点数?这些年我以为你改好了,没想到还这样拎不清。”
“你再做出这样的事来,也别怪我不顾念多年的情分。”
结婚这些年,顾父从来都是好脾气。对外声色俱厉,对内却诸多包容。
就算当年,她害得顾廷玺出事情。他也只是语重心长地说,不管怎么样,都要一起面对,也没有像今天一样,发这么大的火。
顾父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转身离去。
顾母还伏在沙发上,不住地无声啜泣。
房间内,初酒整理了下凌乱的思绪。
她还在教室上课,司机就突然进来,只说是李姐打了电话,要立刻接她走,回来见顾廷玺。
具体发生了什么,司机却不太清楚。
回到家后,她的心思全部放在顾廷玺身上,只大概地扫了眼周围。现在一回想,顾母和宋婉约在一起,她也猜个七七八八了。
顾廷玺一定是害怕,自己抛弃他。
初酒死毫不费力地把他给放到床上。
让他的身子有所依托。
顾廷玺在床边坐下。
初酒坐在他的身旁,侧过身子,半环住他,让他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头,然后慢慢地开口说话。
她说话的语速很慢很慢。
慢到一秒钟,也只会蹦出一两个字句来。
“我在这里呢,我只是去上学了。”
“他们想换我走没门的。”
……
“如果哪一天我不喜欢这里,我要离开,我就带你一起走,我不骗你的,骗你是小狗。”
过了好久好久,天都完全黑下来。
少年僵硬的身子,才有所缓和,他全身的肌肉,才略有些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