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纪砚声会拦住她,质问她的脸怎么回事,和预想中不一样,纪砚声什么也没说。
他半跪在沙发上,一手撑着沙发背,微低着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呼吸细微,安静得过分。
“审查官。”沈时霏关上卫生间门,压低声音问,“这就是人设矫正系统对我的惩罚?”
【相对残酷的电击来说,我们对女士已经足够温柔。】
“也足够无耻。”沈时霏走到镜子前,放下毛巾,左右转了转脸。
没到不能见人的程度,红色的点像是过敏症状,过几天就会自然消下去。
沈时霏靠着洗手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跟纪砚声解释。
她对接吻过敏?
有病的回答,纪砚声肯定不相信。
可是,思来想去,只能用过敏这个借口。
沈时霏组织好措辞,随手把毛巾搭架子上,拉开卫生间的门。
不对……
既然她受到了惩罚,纪砚声也一样啊!这个鬼系统不可能只罚一个。纪叔叔没事吧?!
沈时霏快步走出去,返回到客厅里。
纪砚声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沙发一侧,手指遮盖着自己的额头,薄薄的唇角轻抿,眼眸望着地面。
见纪砚声不像是遭受残酷惩罚的样子,沈时霏心里的担心小了一点,“纪叔叔,你衣服上是不是沾了花粉?我对花粉过敏。”
纪砚声在家里种了很多稀有花草,每天都精心打理,用这个理由比较稳妥。
没听到他的回答,沈时霏心里狐疑:“纪叔叔?”
她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系统忽然说:“老大,纪叔叔失明了。他看不见,也听不见,说不出任何话语。”
沈时霏心脏一抽,仔细盯着他的眼睛。
平时璀璨夺目的漂亮眼睛,像是蒙了一层茫然的灰玻璃。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纪砚声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喉结缓慢地滑动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他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沈时霏额角跳了跳:“有必要对纪砚声这么残忍吗?这次是我的失误,只罚我不行?”
【他是主动的一方。】
【另外,惩罚过去之后,纪砚声这段记忆会被抹除,他不会记得自己曾是盲聋哑人,不必担心。】
为了把男主和女配强行拆散开,这个见鬼的矫正系统也是挺会恶心人的。
这下,就算他俩真的干柴烈火,想发生点什么,纪砚声什么都不能做,她身上过敏起红点,浑身发痒,哪有什么兴致滚床单啊!
瞅着纪砚声安静乖巧的样子,沈时霏不放心地问:“他什么时候恢复正常?”
【8小时。】
想到纪砚声现在听不见,沈时霏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握着他的手,拉到自己跟前。
纪砚声小幅度地缩了一下手。
意识到身边的人是沈时霏,他抿了抿淡红的唇,任由她在自己的掌心写字。
沈时霏用食指一笔一划,缓慢地跟他交流。
——纪叔叔,别害怕。
纪砚声怔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茫然地对着她的脸,纪砚声动了动唇缝,似乎有话想说。
她把耳朵凑过去,仔细辨听他想说什么。
下一刻,柔软的嘴唇亲了亲她的脸。
沈时霏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珍重而克制,沿着脸颊、嘴唇,下巴,一路向下。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沈时霏往后撤,推他的胸膛,想要站起来。
纪砚声抬起手摁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捉住她的两只手腕,压着她倒在沙发上。
他的目光十分温柔,力道不轻不重。
“老婆。”他薄唇动了一下,无法发出声音,“我……”
沈时霏躺在下面,看着他的口型,没看明白他后面说的两个字。
停顿了片刻,纪砚声缓缓地,头低下去。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领口,牙齿咬开她的衣领,嘴唇轻吮她脖颈处细腻的皮肤。
酥麻的刺痛感从皮下传来,沈时霏瞪大眼睛,捂着脖子蹭地推开了他,看变态一样:“你你你……顶风作案啊纪叔叔!”
就算变成聋哑人你也无所谓吗?
纪砚声伏起胸膛,手肘压在她身侧,灰暗的眼睛带了点笑意。
他垂下眼眸,嘴角弯起弧度,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为你死也愿意。”
审查官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似乎一切干预和惩罚都没有效果,他们对白月光的爱慕,来得汹涌却毫无缘由。
即便受羁绊钢印的困扰折磨,也要凭着顽强的意志力,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
夜深人静,江水映着繁华的夜景。
公寓没开灯,纪砚声站在漆黑的客厅里,视野里不是空无一切,而是绿色的代码雨。
数不清的代码如瀑布一般从眼前下落,纪砚声眉心皱起浅浅的纹路,感到荒唐又无法理解。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失明失聪。
眼前的画面,不是吃药产生的幻象。
他想起查理·威尔斯的一部经典科幻电影,世界出现了bug,周围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而他此刻所经历的,和电影片段极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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