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应该还没那么弱才对。
孟鱼困惑地看向晏扶衡,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
她可以接受幻境带她回到了十年前, 也能理解晏扶衡身上发生的变化, 只是有一点十分怀疑——幻境给他们本身所带来的改变到底是随机的还是有规律可寻的？
她有点想不通。
晏扶衡同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孟鱼心慌意乱的, 忙背对着他躺下，语气不咸不淡的，颇有种不熟的生疏感，“晏公子, 我要睡觉了, 你也早点休息吧, 晚安。”
晏扶衡迟钝到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极轻地“嗯”了一声便在她旁边躺下，看了会儿她单薄的身影，满意地缓缓闭上眼睛。
还挺乖的。
没说话了？
是因为想说的都说完了吗？
因身后之人的缘故, 孟鱼睁着眼睛, 始终无法入睡, 忍不住好奇地转过身去, 偷偷地看上一眼。
他双眼紧闭，呼吸平缓, 脸上的表情放松自然。
是已经睡着了的迹象。
睡得比她还快，这正常吗？
孟鱼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他的眼睫忽然微微地颤了几颤，吓得孟鱼赶紧背过去，乖乖睡觉。
接着便没动静了。
孟鱼安心闭眼。
-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镜月水花，什么也看不清，她也逃不出去，而且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在追她，可回头看的时候却是雾茫茫的一片。
“鱼鱼，鱼鱼，鱼鱼……”
好像是谁在喊她。
这声音……十分耳熟。
是裴顾！
孟鱼猛地睁开双眼。
肩膀上有股外力袭来，裴顾正捉住她的肩膀弯腰与她平视，表情担忧地紧。
孟鱼张了张口，还可以发声，但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裴顾看出她的不对劲，刚才还跟他有说有笑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如此木讷？
他问：“鱼鱼，你怎么了？”
孟鱼盯着他的咸猪手，冷脸不悦道：“放手。”
裴顾突然感觉到有股寒气从脚跟直冲头皮，哪哪都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松开手，孟鱼四处打量了一番。
这地方是天衍宗，之所以如此确认还不是因为十年前裴顾的所作所为给他带来的巨大的心理阴影，连同天衍宗这个地方都可以激起她不好的回忆。
裴顾见她警惕地四处张望，“鱼鱼，你在找什么？”
孟鱼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想要的，便问：“晏扶衡呢？”
“晏扶衡？”
裴顾一惊，“你是说青云山的晏扶衡？鱼鱼，你为什么会认识他？”连他都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并未见过，像孟鱼这样的女孩子怎会知晓晏扶衡的存在？
他在说什么？
孟鱼不解的皱眉。
该不会这里依旧是十年前，而且还是刚遇上裴顾被她带回天衍宗做替身的那段时间，所以她现在还没遇到晏扶衡？
要死。
幻境怎么带她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孟鱼仔细地看着会儿裴顾。
好吧。
确实是十年前的裴顾，长得稍微稚嫩了些。
“鱼鱼，你在看什么？”
裴顾摸了把自己的脸，他脸上应该没沾脏东西才对。
看你这个大傻帽啊！
孟鱼毫不掩饰地对他翻了个大白眼。
“鱼鱼。”
裴顾自动忽略她的大白眼，“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紧张？
她看起来像吗？
裴顾自顾自地说：“也是，初次来天衍宗都会如此，不过鱼鱼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陪着她？
裴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孟鱼虽然不太记得十年前被带进天衍宗的具体情形，但绝对不是现在这般模样，至少不会这么温柔地跟她说话。
孟鱼上下嫌弃地打量着他，“裴顾，你脑袋被驴踢了吧。”
裴顾也不生气，只尴尬地笑笑，“鱼鱼，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从我见到你开始，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可不就是一见如故嘛。
孟鱼：“是因为我像白映雪吧。”
说完她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跟裴顾说这个，好像她很在意一样。
“不是的，鱼鱼，你就是你，你不是师姐的替身，而且我对师姐只剩尊敬，我对你才是真的……”
“打住。”
孟鱼伸手制止了他的胡言乱语，随手面无表情地抱了抱拳，“告辞！”
她健步如飞，恨不得驾着筋斗云离开。
“鱼鱼。”
裴顾立刻追了上来，“你要去哪儿？”
孟鱼：“离开天衍宗，离开你。”
就算是幻境，她也不想跟裴顾有所牵扯，万一回到现实，裴顾又跟她拉拉扯扯的，这谁受得了？
裴顾一脸懵。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在人间，他救了孟鱼，孟鱼满心满眼地全是他，他虽然一开始只是把孟鱼当成白师姐的替代品，但现在已经想通了——谁也不是谁的代替，他只想跟孟鱼好好地在一起。
他一直跟着，孟鱼实在厌烦得很，不留情地冲他拔剑，剑指喉咙，“裴顾，别跟过来了，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