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这么总结。
这个结论不幸让他的助理听见了,捧着报告,满脸震惊,欲言又止,不知道还该不该到底应不应该走进来。
考虑总还是要继续考虑下去的。
南淮意决定继续耐着性子想下去。
他带着客观又挑剔的态度,找了张干净的纸,一行一行地列下条件。
首先,样貌和家世需要过关。
其次,人品和性格需要过关。
这就可以划掉一大波人了。
不能一事无成。
可是有事业的容易大男子主义会对妻子发脾气。
这可不行,南淮意把这条圈红。
得性格服从妻子一点。
但是不是也容易懦弱没有主见。
是不是又很听父母的话,那逐溪岂不是要受欺负。
这更不行,南淮意把这条也圈红。
想要孩子。
这不行,生孩子太苦了又疼又累,这也划掉。
但不想生孩子的孩子的是不是那方面能力有问题。
这更不行,生活不和谐也是很严重的问题。
南淮意把这条着重标红。
谈过恋爱的?
不行,这不干净。
太聪明的?不行,容易骗人。
太笨的?更不行。
他列了一下午。
最后把写完的纸全部扔进碎纸机里埋葬了。
南淮意只得出来一个结论。
那就是果然没有什么好东西。
第五十三章
许逐溪第二天下课以后, 又去医院了。
她记得李秀婷住在哪间病房的。
医院附近有家花店。
时下的流行,年轻人来医院探望好友,总是怀里抱着花。
许逐溪临进门前, 又停了下来,往旁边看了一眼,脚下步子改了方向。
过了会儿抱了一束扎好的以向日葵为主花的花束出来。
极为灿烂。
又往左边走, 进了水果店,又提了一个果篮出来。
站在走廊里也很是乍眼。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抱着一大束鲜花, 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要看一眼。
许逐溪隔着薄薄的那一层窗户看了一会儿。
李秀婷已经醒了。
垫着底下的不知是抱枕还是枕头什么的,靠在床头,上半身斜着坐起来。
眼下在吃饭。
那天见过的出现的李妈妈提着一个铁质饭盒, 放在病床旁边的铁皮床头柜上边,开着盖子,从里面舀汤,再把盖子旋好扣紧,喂给女儿。
李秀婷的两只胳膊上各有覆盖面积大小不一的厚度不一的白纱布。
她受伤的地方实在不少。
裸露在病号服外边的皮肤基本上覆盖在包扎的白纱布之下。
还有个人。
他坐在床角不知道在和李妈妈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应该是李秀婷老师的父亲, 许逐溪想。
于是她走了进去。
“李老师好, 叔叔阿姨好。”
许逐溪胸前抱着花, 两只手臂在花束前边交错着放着, “听说老师生病住院了,我来看看老师您。”
“逐溪——”
李秀婷愕然,扑腾着又往起来坐了一下,下意识地闪躲着想要把包扎了伤口的手脚藏起来,但是藏无可藏, 已经晚了。尽管能够塞到被子底下去, 但她忍不住低头又稍微蹭了下自己的脸,那头上的这些伤又该怎么掩饰呢?
都藏不住的。
“…啊?好好——”
李妈妈两只手里还拿着勺子和饭盒, 朝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儿的学生点头,一回头,见着女儿不知道在做什么,立马心疼又严厉地责备,“做什么呢?医生都说了别乱动——你怎么现在、你动你的胳膊做什么?!快靠好别动!”
但又忽然意识到还有女儿学生这个“外人”在,连忙住了嘴,“——来看你们老师的?真是好孩子,你多大了现在?”
李秀婷略显尴尬地讪笑着,被母亲摁着把藏了一半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逐溪,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许逐溪回答:“我在一楼问诊台问的。”
“这样啊——”李秀婷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后知后觉地生起些无所适从,甚至是难堪来。
许逐溪知不知道她为什么受伤躺在这里呢?
应该是不知道的,李秀婷想。
但她难以抑制地从心里生出窘迫和难堪。
李秀婷恍惚觉得,她正身处在一盏明亮的灯瓦底下。
这盏灯、这束光,赤裸裸地,把她的一切都明晃晃地照了出来,让她自惭形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李父一直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坐在床脚,沉默地看着女儿的伤口,再沉默地看着女儿的学生。
他的手指夹着一只烟,在手指间摩挲着,不时地凑到鼻子底下闻一闻。
许逐溪偏头看了他一眼,语调平静地询问,“老师是发生什么了?怎么全身受伤的这么严重?医生是怎么说的?”
“——啊?”
却不是李秀婷回答的。
李母一边忙着给女儿喂饭,一边回答,语气里带着埋怨和心疼,“你们李老师啊——人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走路看路,自己回家的路上上楼梯,结果就踩空了,这不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摔得脸都青一块紫一块,看你以后还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