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逐溪——”
李秀婷愕然,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曾经的学生。
她没有想到许逐溪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也没有想到许逐溪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许逐溪仰头看了一眼外边的窗户,“难道……和丈夫离婚会比被丈夫打进医院……要更丢脸吗?”
“这真的是一件丢脸的事吗?在老师心里,离婚这件事情又是哪里很丢脸呢?”
李母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吼了一句:“胡说什么?!”
又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一样,强压着声音,“……不要胡说——你们李老师,哪里来的这些事情?!这是谁胡说的?我去撕烂这个人的嘴!”
“老师总是请假,总是要别的老师帮忙代课,难道老师觉得家长会没有意见吗?学校会没有意见吗?还是学校已经打算调老师离开教学岗的事情,老师已经是清楚了的吗?”
这不是许逐溪撒谎。
确有此事。
这也是他们班组织去看望老师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大家是以为老师生了什么严重的病的。
不然怎么有人说,李秀婷老师一个周都来不了学校上课。
这种风言风语。
最初只是在老师的办公室里流传。
然后偶尔有一个两个学生路过办公室,或是在办公室里做什么的时候,清清楚楚地听着了所有的闲聊,就学着分享给了自己熟悉的同学朋友们。
“不要跟别人说——”
“好孩子——”
李母最后哀求了这么一句,“好孩子——”
第五十四章
这事就这样没了下文。
这学校说小也小, 说大也大。
最起码不是有心想要遇着一个人,一南一西的,是绝无可能轻易遇见的。
许逐溪后来听说李秀婷被从教学岗上调走了, 去了后勤服务部。
那地儿不需要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这是公立学校比私立学校优越的地方。
若不是老师真出了什么问题,学校是不能轻易开除别人的。
许逐溪心里清楚。
李秀婷的这件事情和当年李丽娜的事情不一样。
前者是可以解决的。
只是需要外力的强而有力的约束。
后者却不是。
受害者往往是痛苦却清醒地沉沦着。
到最后,大约都已经把自己骗过去了。
没人能帮得了她们。
除了她们自己。
那天不欢而散以后, 许逐溪再没去医院。
多讽刺——
一位母亲哭着拉住她的手,屈膝作势要跪下去, 却是要她来一起包庇施暴者。
算了。
当她抱着厚厚一本法典钻在自己房间里翻完的时候,她这么告诉自己。
先这样吧。
以后再说吧——
许逐溪有点茫然,以后……以后又会是什么样的……
十月国庆放假。
好不容易放了这么一个长假。
尽管背着超出平日重量的书包, 里边塞着满满当当的各科目作业,也依旧无法消减许逐溪的好心情。
全家人聚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南淮意突如其来一个念头。
“不如——我带你们出去旅游?出去逛几天?”
许逐溪短暂地兴奋了那么一瞬间,又垂头丧气起来,“……还是算了, 我们有好多的作业要写。出去旅游, 哪里的人都好多, 一点也没意思。”
她是怕了之前被带着出去旅游那种人挤人的经历了。
一趟下来, 什么景点都没看到,只看到了漫山遍野的人,还有乌黑的后脑勺若干,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腿脚都像是不是自己的, 反是被两边的人架在了空中, 被迫着往前移动着。
这个观点显然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认同。
所以还是在家待着吧。
南家不太有办宴会的习惯。
在各家里边,算是举办宴会最少的, 除过了有什么要紧的或是值得宣布的大事。
至于别的时候。
能在餐桌上自己交际解决的事,都不兴的办场宴会,尽是麻烦事。
但有南家这样不喜欢的,就自然有特别喜欢举办宴会邀人来做客的。
譬如徐家。
如果南淮意不在的时候,他是不许许逐溪和何佳涵两个人去宴会的。
不过她们两个也不去就是了。
除非有他带着,才叫施琴宁水清她们放心。
这次宴会是给徐妙庆贺生日。
地点没选在徐家家里,挑在了水月轩。
进门的时候,遇见了陈矢。
“哟——”他笑着打招呼,“还以为你不来呢?”
“带她们两个出来玩玩,待在家里,人都待傻了。”
“陈矢哥。”
“晚上好。”
许逐溪和何佳涵从南淮意后边探出个脑袋摆摆手,朝陈矢打招呼。
“诶晚上好。”陈矢笑着跟她们并排一起走进去。
徐妙在门口等着,挨个和进来的人问好,关系亲近的,就顺带着拥抱一下。
“生日快乐啊,徐大小姐——”
陈矢懒洋洋地拖长尾音,笑着把自己带来的礼物塞到旁边的侍者手里,拿了一酒杯在手里晃了一下,觉着有些不对,凑近闻了闻,“呵——徐大小姐,你这往高脚杯里装白酒,你这可够时尚的。”